电话铃骤然响得他脑仁子嗡嗡炸开。叶玄叼着烟，正眯着眼琢磨那半瓶凉掉的啤酒，估摸着是哪个客户又找上门了。他皱了皱眉，抓起听筒，习惯性把音量开到最大。

“喂？说！哪个缺德的又请我喝西北风。”

“叶玄，你他妈说话客气点！老子是来求你帮忙的，不是来跟你唠闲嗑的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嘎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连带着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。

叶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声音……太熟了。虽然隔着电话，但他能感觉到，那是一股子久远到几乎腐朽的怨气。他猛地立起身，将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转身往单元楼里走。

“沈老……你他娘的怎么还活着？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几秒，随即像砂纸磨过木头般粗粝地嘶吼起来：“老子要是死了，能让你小子这么轻易勾搭上阎王爷？赶紧地，到‘怡康苑’老四号，限你半小时内到，事儿要紧！”

“怡康苑”老四号？叶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想起三十年前那场大火，想起自己刚成年那会儿，那栋摇摇欲坠的鬼楼里发生的惨状。沈老，沈克明，消防队长，当年死了三百多人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，或者说，唯一的‘活’着的人。

“行行行，知道了。”叶玄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语气显得不耐烦，“少废话，地址我记下了，具体什么情况？”

“一个老太婆，半夜在客厅跳跟头舞，还嘴里喊着‘抓鬼的来啦抓鬼的来啦’，把整栋楼都给吵翻了天。你赶紧想办法镇压了，别等我重操旧业，用老家那些土玩意儿招呼你！”沈克明骂骂咧咧，挂了电话。

叶玄站在老旧的单元楼门口，晚风吹起他T恤的衣角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和灰尘混合的酸腐味。他掏出手机，在地图上定位“怡康苑”，导航显示距离三公里，步行需要四十分钟。他瞥了一眼天色，太阳已经彻底落山，路灯一盏盏亮起，投下昏黄的光晕，把砖墙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“操，这鬼宅看房，比看新房还磨人。”叶玄低声骂了一句，自嘲地笑了笑。以前跟沈老在消防队混的时候，他总觉得这种神神叨叨的事儿都是骗人的，都是些胆小鬼编出来吓唬小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