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他娘的说话这么冲？”叶玄把手机音量又拧小了几圈，皱着眉盯着手腕上的电子表，都快八点了。这年头，还有不怕死的找他生意。

“我姓赵，赵富贵。”电话那头顿了顿，“叶师傅，我是找你办点事儿的。就在城东那栋老破小，编号三零五。”

叶玄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“老破小”三个字，在任何年代，只要一提，基本就是麻烦的代名词。他叼着烟，手指在茶几边缘摩挲着，烟头忽明忽灭。“赵老板，说吧，啥事？搁不住话费，我可不伺候。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赵富贵在那头急道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晚上有点闷，开窗吹了吹风，结果半夜鸡叫前，窗户自己关上了。关得死死的，推拉两扇都使不上劲儿。家里人喊破天也没用，硬是把我锁屋里头。”

叶玄嘴角抽了抽。“锁屋里头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赵老板，你该不会跟我说，半夜你从窗户爬出去了吧？”

“我……我哪敢啊！”赵富贵的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发誓，真没爬出去！就是半睡半醒间，觉得窗户‘吱呀’一响，睁眼黑漆漆的，窗帘死死地拉着，窗户也关严了。那感觉……那感觉就像有人从外面把插销弄死了似的！”

叶玄掐灭了烟头，在烟灰缸里摁了个烟屁股，淡淡道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地址说清楚点，我看看今晚能不能过去一趟。”

“行行行！”赵富贵声都提高了八度，“就城东区，老化肥厂旁边那排，三零五。叶师傅，你费心了！我……我准备点好酒，晚上等你！”

“酒免了，规矩钱备好。”叶玄挂了电话，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，“老破小，怨气重……多半是当年住的人，闹的鬼。”

他走出房间，楼道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出张老照片，照片上是栋同样破败的老楼，墙体斑驳，窗户大半塌了。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本行，鬼魂收购。说好听点，是给活人排忧解难，说难听点，就是替死鬼收尸。

叶玄点燃根新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他不爱这活儿，总觉得阴气森森的，可挡都挡不住。毕竟，人死后，不是所有怨气都能化解，有些执念，只能用交易来平息。就像这栋三零五，估计是当年有个得势又不得志的家伙住过，憋着一股劲儿，到现在还锁着门，不让人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