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着绿光，叶玄瞥了一眼，时间七点五十九分。这客户叫赵富贵，挂断电话前还嚷嚷着“叶师傅你办事儿靠谱，这点钱不多您多照顾照顾”，听得叶玄心里直犯腻。这种老街坊式的客气，对比电话里那股子火气，实在有点反差萌。

城东这老破小叶玄熟。两层楼，红砖墙皮剥落得厉害，窗户框子黑漆漆的，像一双眼。赵富贵说他家闹鬼，是真闹。电视自己响，杯子自己跳，半夜还伴有女人哭。赵富贵是租客，租五年了，前前后后换过三任，最后一位直接搬着行李跑了，连押金都不退。现在又轮到赵富贵，他想搬家，但房东死活不退租，理由是“房子没毛病”。

“妈的，这老王八蛋分明知道闹鬼还收租。”叶玄嘴里骂骂咧咧，把那套祖传的阴堂活计往布包里塞。里面有根桃木杖，几道符纸，还有个巴掌大的铜镜，镜面蒙着灰，透着一股子陈旧感。这些玩意儿，对付一般野鬼挺管用。

骑上电动车，叶玄哼着小曲儿就出发了。夜风凉飕飕的，刮得他脖颈子发痒。城东这片区，路灯昏暗，走几步才一个。老破小就在一条窄巷尽头，巷子口堆着一家家杂货铺的垃圾，酸馊味一阵一阵飘出来。

三零五的门虚掩着，叶玄一脚踹开。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淡淡腥气扑面而来。屋里灯没开，黑咕隆咚的。叶玄掏出手机照明，晃了晃，屋子里空荡荡的。客厅、卧室、厨房，窗户大开，晚风灌进来，卷着灰尘飞舞。

“我靠，搞什么飞机。”叶玄嘀咕着，正准备往楼上走，突然感觉背后一凉。他猛地回头，背后空空如也，只有窗外吹进来的风声呜呜响。

肯定是风声。叶玄心里嘀咕，拿起桃木杖在客厅里比划了两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哪路鬼物，出来见个明白。识相的赶紧滚，别拿老子的符纸开刷子。”

话音刚落，楼上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在床垫上坐了一下。叶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握紧了桃木杖。这声响不像是人，倒像是个穿着长衣的老太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慢吞吞走上楼梯。楼梯吱呀作响，像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。二楼走廊灯也关着，伸手不见五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