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单子”俩字从老王头嘴里说出来，带着一股子陈年老烟草味儿，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我以前觉得开个装修公司，就是量量房、刷刷墙、买买料，咋还整出“单子”这种说法了？好像我们不是搞装修的，是哪个什么秘密行动小组似的。不过转念一想，也是，老王头这老狐狸，能在我面前把“客户备注”说成“有故事的主”，那他这张嘴还能少得了给客户起外号、编故事？

他手掌一摊，在我面前摊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，就是那种超市买盐抽奖剩下的那种，字歪歪扭扭，像谁喝多了写的。“喏，客户自报家门，‘清风居士’，地址？云山别院，独栋。”老王头凑近我，压低声音，“这名字，这地方，小默，你细品。独栋？有钱。‘居士’？得，看着就是个讲究人。”

我盯着那“清风居士”四个字，心里直打鼓。有钱人讲究，我懂。以前给个暴发户老板装过房，恨不得马桶底下镶钻，茶水柜要用紫檀木。但这“清风”二字，带着股说不出的清冷劲儿，再加上老王头那句“有故事的主”，我这心里就有点毛毛的。“清冷”跟“有钱”这两个词，在老王头嘴里，似乎自动对上了号，等于“不好惹”的代名词。

“行吧，难搞归难搞，活儿总得干。”我揉了揉眉心，感觉这事儿比量个垛子口还让人头疼。“老王，联系人呢？电话号码多少？”

老王头一拍大腿，烟嘴又叼回嘴里吸溜了一口，这才慢悠悠地说：“人家说了，不用电话，直接去。按地址找门牌号就行，云山别院七号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去之前，准备点东西。”

“东西？什么玩意儿？”我郁闷了，装修准备材料我懂，准备东西？给客户送礼吗？

“不是给你，”老王头斜睨我一眼，“是我自己要准备的东西。你，啊，你把东西备齐就行。”他掰着手指数，“一套崭新的红木梯子，长的那种，你量下那房高大概得要多少；还有，两斤纯糯米，一个黄铜大盆，一串新编的白灯笼……”

我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越听越不对劲。“老王头，你这……不是吧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搬家乔迁的吗？要这么隆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