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灵溪往家走的时候，脑仁儿还是嗡嗡的。这破地方的天，跟下火天似的，晒得人头皮都发烫。她抠了抠太阳穴，感觉脑子里有根弦儿松了松，不那么疼了，但心里还是堵得慌。老李家婆媳俩那铁青的脸色，就跟门上那快破的纸似的，看着就瘆人。嫁给那个据说傻了的李家老疙瘩？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邪门。

走到家门口，那两扇破旧的柴门虚掩着，里头静悄悄的，跟坟地似的。李灵溪深吸一口冷气，推门就进去了。屋里头一股子霉味儿混杂着劣质饭菜的油腻味儿，熏得她直皱眉。

李老婆子正蹲在门槛上，手里搓着什么，见李灵溪进来，抬起那张皱得跟核桃皮似的脸，没好气地啐了一口：“死丫头，磨蹭个啥？死了还是咋地？磨磨唧唧的，等会儿把你那傻小子饿死了？”

李灵溪也不搭理她，径直走到堂屋里，一眼就看见李二狗蹲在墙角，一脸痴傻地抠着地上的土疙瘩。这小子看着比上回她那会儿还瘦了些，小脸黄蜡蜡的，眼睛浑浊不清，一看就不是个善茬。

“二狗？看你媳妇儿回来了，嗯？”李灵溪坐下，故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。李二狗猛地一愣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，张口就是一句：“娘……我要吃糖……”

李灵溪翻了个白眼，就这？装傻呢？也难怪李老婆子那么横，拿他当撒气筒，这傻样，打发了都冤枉。她没理会李二狗的胡言乱语，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李老婆子，“你刚才叫我什么？死丫头？”

李老婆子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抬起头，鼻孔里哼了一声，“咋？死丫头还敢顶嘴了？你是我花钱买来的，就是给我家老二纳的填房，老老实实干活儿，少在这里给我耍横！听见没？快去给老二打水！”

“纳的填房？”李灵溪笑了，这词儿可新鲜。她站起身，慢悠悠地走到后屋，抄起一个木盆就往外走。这婆媳俩都不是好相与的，一个比一个难缠。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，自身难保，还得应付这俩老虔婆。不过，她就不信邪，凭她这身本事，还治不了这两个？

后院的水井就在角落里，是个旧石槽。李灵溪使了些巧劲儿，几下就把水提到半满。她端着水盆回来，故意“哎呀”一声，差点没站稳，水“哗啦”一下泼了大半盆，正好溅了李二狗一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