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，蹲在青石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这天儿，天冷得像是要把人冻进地里似的，北风呜呜地扯着嗓子，树梢子都快被刮秃噜皮了。

他手里抄着个破碗，眼神有点发直地瞅着村口那条上山的土道。那道儿一天到晚就没几个外人走，土路上净是兔子扒拉出的坑，还有牛羊滚过留下的泥印子。

“俺娘啊，这都几天了……”林风小声嘀咕，碗底轻轻磕碰着石子，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轻响，把寒风都盖过去了。他凑近碗边呵了口热气，那气顺着他冻红的鼻尖冒出来，刚暖和一点就被风卷走了。

村里人瞧见他这架势，都扭头恶心。谁家傻小子能有他这么尸赖的？二十好几的人了，手脚不利索，眼神还直勾勾的，村里谁家不是爷娘的掌上宝？就数他林风，跟块榆木疙瘩似的，倔得像头犟驴。

林风爹传下话的时候，全村人都乐了。老林头生前就指着他这儿子传家，寻思着这娃儿闷实，心气又高，教教武艺，日后承家业是妥妥的。谁知道老林头一蹬腿，留下个半瘫的林风，还有一身债。村里人看他的眼神，就跟看欠钱不还的泼皮差不多。

“林风，”村口新来的教书先生，姓赵，四十来岁，留着稀疏的胡子，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，“该回去了。你爹……”

“俺娘得念叨了。”林风应着，没看先生，自顾自往回走。他娘就住在村东头那几间土屋里，总得回去应声。

赵先生叹了口气，摇摇头走了。这小子，以前没爹娘管着，身子骨还好些。自从老林头走后，他娘天天给他炖骨头汤，他倒好，喝完就躺下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。上回村里赶集，他娘让他给镇上老郎中买药，他才花里胡哨地磨蹭了半天，最后还是他自己赤脚跑回来的。

进了东头那院，林风娘正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嚎。一看见他，立马噼里啪啦一顿数落：“就知道躺！你爹尸骨未寒就这么混？村里人瞧瞧你！将来让谁看？”

林风娘就是这种性格，说话嗓门大，一开口跟打雷似的。林风蹲在院门框上，没吭声。他娘越说越气，抓起旁边小院的扫帚就追过来，“我撕烂你的嘴！”

“娘，”林风站起身，往后退了退，“别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