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手里的破碗又晃悠了一下，碗底对应的土路上，枯叶无声地翻了个身，像给那道土路画了个难看的记号。他没动，眼神就那么定定地贴着土道，像贴在了墙上似的。北风不客气，直接往他兜里钻， duel 一哆嗦，碗里的冷气跟针似的往手上扎。

村里人早跑了，头天晚上那动静，谁不知道啊？林风打记事儿起，就没在村子里安稳待过几天。这回更邪门，他上山砍柴，回来就看见村里的祠堂被人砸了，香火炉子都给掀翻了，碎瓦烂泥给祖宗脸都丢尽了。不是他想看热闹，他手头没柴火，锅都揭不开，总得找点由头不是？

土道那头开始出现黑影了。影儿不多，也就三五个人，像赶集似的往村里走。为首那人穿着黑衣服，袖口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。但他手里那杆没鞘的枪，在冷光里晃得人眼疼。枪尖子不紧不慢地戳着地，像是在丈量什么。

林风眯了眯眼，躲到老槐树后面，把破碗往更深的阴影里藏了藏。他不是英雄，英雄得有宝刀利剑，有师门背景，他就是个要饭的，还得是个饿狠了的。

那几个黑衣人进了村口，没急着往祠堂那边走。他们在村口那块歪脖子老槐树下站了站，跟站他放碗的地方差不多。为首那人抬手看了看天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闪就没了。他又扫了一眼村子，最后目光好像落在了祠堂的方向。

咔嚓——

不知谁踩到了一块没融化的冻土，林风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手心全是汗，不是因为冷，是紧张。他听说过青石村这摊子事。村里好像挖到过点宝贝，具体是什么宝贝，谁也不知道，只知道引来了些不干净的人。砸祠堂，八成是冲着那宝贝来的。

黑衣人动了，没跑远，就在村口另一头那片破败的草料棚附近停下。草料棚塌了大半，几根歪脖子梁子勉强撑着，风吹过去，发出呜呜的怪响，像房子的咳嗽声。枪尖子往草料棚方向戳，意思很明显，这里得先清场子。

有人开始动手了。不是打斗声，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。木头、茅草、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碎裂声响，混着冷风，吵得林风心烦。他蹲在树后面，一动不动，像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