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子记得那晚大概是喝了酒，和几个宫人打牌输了，本想发作，结果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。醒来时就成了这样——冰冷的板床硌着后背，身上还盖着粗麻布单子，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李贤咬着牙，又想动弹，可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似的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他这是在哪儿？自己明明在东宫，怎么稀里糊涂到了这儿？是哪个宫人恶作剧？可这滋味……一点也不像玩笑。板床底下硬邦邦的，硌得慌，像是铺了一层小石子。李贤翻了个身，背靠着更硬的地方，连带着后腰都叫疼。

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。他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这是个破败的茅草屋，墙壁上糊着烂泥，外面透进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哗响。屋里除了一张板床，就只有一张缺胳膊的旧桌子和两把破椅子。窗户纸早被风吹破了，外面黑漆漆的，看不出时间，也看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。

想走？李贤自嘲地笑了笑。浑身疼得走不了道，而且他记得自己明明穿着锦袍，现在身上盖的却是粗糙的麻布单子，头发也不对劲——泥泞的，还沾着草叶。分明是被脱了衣服，扔进了这破地方。他能想到的，只有那晚的酒，然后就是这冰冷的板床。

酒……他记得有些模糊了。好像刘氏也在场，对，还有几个宫女……然后呢？然后好像输了牌，有人笑他输红了眼？他当时是不是气急了，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？可就算输了酒，也不能……

李贤闭上眼，不敢再想下去。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疼——浑身骨头都在疼，脑子里也嗡嗡作响。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随意丢弃的破鞋，被扔在了这荒郊野岭的破茅屋里。可笑的是，他堂堂大唐章怀太子，居然落到这步田地。

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他猛地睁开眼，挣扎着想去摸腰间。那里应该有的腰牌呢？那是证明他身份的凭证啊。摸遍了腰间，只有冰冷的布料。他甚至摸到了一个小刀划过的口子，血已经干涸了。

被软禁了？还是……更糟？李贤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他想起了母亲杨贵妃的样子，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。李隆基宠爱武惠妃，他的母亲失了势，他这个儿子……也跟着倒了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