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子缓了半天，才把浑身的僵直缓过来。昨晚上……好像就是被人抬回来的吧？李贤动了动指尖，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漫上来，让他忍不住又蜷缩了一下。侍卫见他动作，悄悄抬了抬眼皮，见太子没再动，又把头埋得更深了些。

“殿下，您……您现在感觉怎么样？”那声音闷闷的，还在地上蹭了蹭，像条受惊的土狗。

李贤没回答。他盯着 messed-up 的帐顶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要不是记得那个名字，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。上官仪……那个曾经对他笑眯眯，把他捧在手心里的师傅，怎么就成了昨日黄花？贬了？扔到魏州去了？这朝廷，比戏台子还热闹。

“扶我起来。”李贤沙哑着嗓子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
侍卫立刻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。李贤能感觉到他们手上的力道不大，很轻，仿佛生怕碰坏了他这件稀世珍宝。他扯了扯身上的锦袍，料子依旧华贵，只是那冷硬的触感让他想起……想起当年在东宫时，自己摔了一跤，弄脏了衣裳，母后柳氏是怎么温柔地把脏处擦干净，又怎么恨铁不成钢地训斥他的。

可惜了，那些记忆像被水冲刷的沙画，模糊不清。

“水。”李贤开口要水。

侍卫立刻去倒水。李贤拧开塞子，仰头一饮而尽。那水带着淡淡的尘土气，却让他觉得无比畅快，比任何琼浆玉液都解渴。

“殿下，您现在身子单薄，不能喝太多。”侍卫小心翼翼地提醒。

李贤没理他。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庭院里，冷风卷着枯叶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远处，隐约能看到宫殿的轮廓，一片金碧辉煌，却又让他感到无比遥远。这里，是他该待的地方，可现在，他觉得陌生得很。

“母后呢？”李贤忽然开口。

侍卫愣了一下，随即低声道：“太子殿下，娘娘……娘娘被废了。”

李贤猛地回头，眼睛瞪得老大。他怎么反应不过来？就因为……因为上官仪的事？他明明记得那天在宫门口，母后还笑着问他：“儿臣听说，太子殿下最近学业有成，真是让为娘欣慰啊。”可谁能想到，转过头，母后就成了罪人？

“为什么……”李贤的声音颤抖起来，不是因为寒冷，而是因为愤怒和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