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裹紧了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寒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他倒吸一口凉气，喉咙里顿时像堵了团棉絮。青云宗那黑黢黢的山门还在对岸，就跟传说里的一样，不苟言笑，冷得让人缩脖子。

“还有多远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细得像条被风吹得快冻僵的蚊子。这次，不止他自己听见，旁边黑暗的山路上，似乎有个脚步声顿住了。

“前面左首，有块青石，底下能藏身。”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响起，就在他身侧几步远的地方。

李默浑身一僵，猛地转头，昏暗的雪光下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，看不真切面容，只觉得那影子笼罩着一股寒气，跟这天气有得一拼。

“多谢？”李默刚想开口谢，那人影已经动了，化作一道黑烟似的，没入前头更加狭窄的山路里。风雪更大了，刮得树木疯狂地呜咽，几片打着旋儿的雪沫子，糊了他一脸。

李默皱着眉，定了定神，朝着那人说的地方摸去。山路崎岖，积雪没过脚踝，每一步都踩得生疼。走了约莫一刻钟，果然在左手边发现了一块半米来高的青石。他心头一紧，连忙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往石头底下摸索。

果然，摸到了一些厚厚的苔藓和泥土，底下空空的。李默心头一喜，连忙把怀里揣着的那块干粮和半壶掺了杂粮的水塞了进去，还把身上唯一一件厚点的外衫也铺了底。做完这一切，他重新蹲在外面，寒风依旧，但他总算是寻了个稍微挡风的地方。

天色越来越暗，雪也下得更大了， visibility 基本为零。李默靠着石壁，只觉得手脚都快冻僵了。他开始反省，自己当初怎么就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，说好的仙门弟子待遇呢？现在呢，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，还得在冰天雪地里一边赶路，一边担心自己会不会冻死或者饿死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，忽然眼皮子跳了一下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李默迷迷糊糊地被一阵剧痛弄醒。他猛地睁开眼，只见自己正躺在一个干草铺就的屋子里，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，暖洋洋的，驱散了全身的寒意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李默疑惑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