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扯了扯身上打着补丁的麻布袍，北风灌进来，硬得像根钢针扎在骨头缝里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一出口就冻成了冰碴子，砸在脚下薄薄的积雪上，“啪”地碎了一地。青云宗的山门还遥遥在望，按地头蛇王老五说的，再走一个时辰，顶天了。

王老五？就是在前面那家三间破屋里的老光棍，靠着进山的生面孔，收了李默这个“远道而来”的苦行僧，给了半碗冻成团的杂面粥和半块黑乎乎的硬饼。所谓的“苦行僧”，其实就是个没进门的穷小子，连累人家老光棍少赚了三两银子买酒喝。

“嘿，瞅瞅这小子，冻得跟个霜疙瘩似的，牙关打颤都能砸核桃。”前面传来一阵戏谑的哄笑，不怀好意。李默脚步一顿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他没搭理，低下头，继续往前挪，只是每一步都踩在冻实的雪地里，“咯吱咯吱”响得格外刺耳。

离那几声哄笑声越近，李默越能感觉到那股不善的视线。他穿着最不起眼的麻布袍，背着一个空荡荡的破竹篓，看起来就像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。几个脖子上挂着粗麻绳，腰间别着锈迹斑斑铁刀的家伙，正围着一个摊贩的摊子，一边喝酒嗦肉，一边笑话着什么。

“……我说，老五，你这摊子生意忒急了，就给那小子半碗寒水，他那点力气，怕是喝进去都冻成冰疙瘩了呢。”一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的光头大汉，品着嘴里的狗肉，含糊不清地说道。酒气混着口水喷出来，熏得人头晕。

李默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，棉袄裹得严实，也挡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。他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王老五当时是怎么说的？让他忍一忍，青云宗不是善地，能缩在后面就不出来混。可李默不甘心，他花了三个月吃糠咽菜，就是为了能有资格踏入青云宗的大门。他不想就这么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，一辈子被人看不起。

“噗嗤——”一声响，李默 CHAR 的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半截的骨头，整个人一个趔趄，顿时引得那几个醉汉一阵更大的哄笑。

“哈哈哈，妈的，看什么看！孬种！”光头大汉猛地将酒碗往地上一摔，碗底朝天，四溢的酒液溅了出去，洒在雪地上，“嘎吱嘎吱”冒着白烟，不消几秒就冻成了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