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转瞬就没了踪影。麻布袍袖口磨得露出了棉絮，寒风从破口钻进来，冻得他骨头直哆嗦。不过他倒也习惯了，在县衙杂役混的那几年，还没冻死人的严寒可没遇到过。

“还有半个时辰……”李默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被冻得发紫的牙。想起青云宗里那些锦衣玉食的小师弟，再摸摸自己怀里鼓鼓囊囊的布包，眼神里透出一丝戏谑。王老五说他顶天一个时辰，我看你咋说吧。布包里是那块神秘人留下的黑铁片，摸上去温温的，也不知道有啥门道。

山路上积雪没过脚踝，李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。天色擦黑，远处的青云宗灯火通明，琼楼玉宇在夜色中晃晃悠悠的，倒像海市蜃楼。他想起刚进宗门时，那些摇尾乞怜的旁系弟子，现在一个个都泥猴似的，根本认不出是同一个人。

就在他琢磨着进山门要给管事行多少“拜见礼”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“站住！前面那是干啥的？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响在身后，带着沙哑的咳嗽。

李默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。黑铁片还在，他咽了口唾沫：“是……是来拜山的。”

声音越来越近，七八个人影晃了上来，领头的是个身材臃肿的中年人，脸上长着三颗麻子，正掐着腰指着他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：“看你这寒酸样，哪个门派的杂役跑这儿来送死？也不撒泡尿照照，配吗？”

李默皱了皱眉，没说话。这种地头蛇在凡间的时候也差不多嚣张。他刚来青云宗，没背景没靠山，跟这帮人计较着没意思。

“兄弟，本大爷看你长得顺眼，”麻子脸突然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，伸手就要拉李默的胳膊，“给本大爷当弟子，自自然然就有吃有喝的。怎么样，给个面子呗？”

李默往后一躲，躲得干净利索。麻子脸的手落空，脸上笑容瞬间僵住。“嘿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他咆哮起来，身后那帮人立刻围了上来，刀剑出鞘，寒光闪闪。

李默眉心一挑，体内那点微薄的仙力开始运转。他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，但他也知道，现在装孙子只会更受欺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