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身份证号给我看看。”嫂子把本子摊开，笔帽拧得咯咯响，像只数钱的老会计。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还得挤出笑：“在这儿呢，刚办的二代证，芯片挺灵敏。”

他递过去钱包，手心悄悄攒了汗。嫂子低头翻看，鼻尖几乎要挨着身份证，睫毛扑扇得跟小扇子似的。李建国盯着她口罩边缘的压痕，那肉色绷带底下，肯定藏着他俩的秘密。她是唯一知道他守护神身份的人，可现在这人口普查，得赶紧让她打住话题。

“婚姻状况填‘未婚’？”嫂子头也不抬，“你看着不像啊，该不会是……”

“离异！”李建国抢话，把笔夺过来自己填表，“别扯别的，婚姻是隐私。”他笔尖在“职业”栏踌躇，最后写了个“个体户”。街头卖烤串那摊儿是他伪装，那些刺痛的伤口和躲不掉的怪物，绝不能让这破普查表知道。

“收入多少方便透露？”嫂子追问，钢笔在笔记本上划拉出刺耳摩擦声。

“五千块，不多，”李建国翻个白眼，“嫂子你看我像住这破小区的有钱人？”他故意撸起袖子，露出前两天跟蟑螂怪搏斗留下的淤青，活像搬砖搬的。嫂子眼睛瞪大了，但没吭声——这女人聪明，知道该闭嘴的时候闭嘴。

“住几口人？”她换了轻松语气，开始登记水电表读数。李建国松了口气，假装查看她是不是把天然气表数记错。“嘿，嫂子，这玩意儿是不是该清零了？上次我邻居煤气中毒，就是表数不准报的警。”

“你等等。”嫂子噌地站起来，掏出小喇叭对着窗户喊：“王大爷！您家天然气表数多少？听见喊一声！”楼上传来含糊应答，李建国嘴角抽搐——这操作真是农村包围城市那一套。

就在这时，楼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防盗门被撞开一道缝。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探出头，眼眶青紫：“建国！你媳妇儿要把我家天然气表撬下来！”

李建国眯起眼，那熟悉的烟味和熏人的酒精味直往鼻子里钻，是他楼下老醉汉王大爷。“嫂子，这是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看见王大爷手里攥着把改锥。

嫂子往后退了半步，口罩上方眼睛都快瞪成圆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