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了。”神里绫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碗搁置太久的凉茶，喝下去带着一股子寡淡的涩。

身后的神里绫人叹了口气，抬手按了按眉心，声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爽：“三妹，我……”

“我听着呢。”绫华头也没回，手指在粗糙的茶杯边缘摩挲着，晨光在她发梢跳跃，给她那张清透的小脸上镀了一层冷意。凉透的茶水沾了指，冰凉刺骨，但她好像感觉不到。

绫人无奈地摇摇头，脚步声有些沉重地在廊下响起，最终停在了她身侧。“兄长今早起的这么早？不是……有早课么。”

绫华才终于动了一下，手腕轻转，将凉透的茶水泼在旁边的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轻响，水珠四溅，又被风吹干。她才没在意这些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练剑不利，烦躁。”

说得轻巧，可那紧抿的嘴角，微微颤抖的指节，还有翻涌在眼底的郁结，哪有轻巧可言？绫人心里清楚，自家小妹这半年来，是越来越不对劲了。

“三妹，”绫人放缓了语气，“你的剑道天赋，宗族里谁不知道？可你总是……太较真了些。有些招式，不必如此死磕，留有余地，方是王道。”

“余地？”绫华猛地抬头，辰光下那双本该灵动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锐利，像是淬了冰的刀锋，“兄长，杀敌一千，自损八百，是剑道？还是……糊涂？”

这个问题，绫人答不上来。他练剑多年，自然明白什么是杀招，什么是保命，可面对小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，他那套多年来的道理，竟显得如此苍白。

绫华深吸了一口气，晨风带着露水的凉意，吹乱她额前的碎发。她转过身，晨光勾勒出她清瘦却倔强的侧脸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。“我想要的剑道不一样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要的，是能破开一切阻碍的剑。”

“阻碍……”绫人咀嚼着这两个字，心头猛地一跳。他想起自家小妹这些日子的反常，她变得沉默寡言，练剑的时间越来越长，眼神也越来越冷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刻在剑上。

“兄长，你怕是……没见过真正的危险吧。”绫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，“等你也尝尝被逼入绝境，被至亲伤害的滋味，或许就会明白，有时候，唯有锋芒毕露，才能护住所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