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多，天色已经暗得厉害。我缩在废弃写字楼的楼梯间，叼着根快烧完的烟，眼神有点飘忽。楼道里回荡着自己粗重的喘气声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踩在碎玻璃上的咔嚓声。

刚才刚从三楼翻下来，躲进这四楼拐角。三楼那帮子丧尸，被楼下动静惊动了，哼哧哼哧晃过来，标准的行动迟缓，身上破破烂烂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好几遍。那股子腐臭味儿，隔着楼道都能闻得真真切切。我估摸着，自己要是晚下来那么十分钟，估计现在就成了其中一员，少说也得被啃个七八成。

叼着烟的手指有点抖，不是害怕，就是日子过得太压抑了。从一个月前开始，这城市就乱了套。电视信号没了，街上跑的全是疯子，要么变成怪叫唤的丧尸，要么就是抢东西的浑球。好日子，是真的到头了。

我把烟摁灭在楼道角落的积水里，烟头滋啦一声冒起一股黑烟，很快又灭了。积水里漂浮着几只发白的水果，不知道是啥时候扔的。我舔了舔手指，有点咸腥。现在就盼着天再黑点，能摸到街对面那家便利店，说不定能捡到点吃的。

就在我揣摩着怎么从楼梯间摸到隔壁房间的时候，鼻子突然抽动了几下。不对劲。这股味道……不像刚才那帮子普通丧尸。这味道，更浓郁，带着点……嗯，像是某种食物发酵后的甜腥味。

我眯起眼睛，顺着楼梯往上面瞅。六楼的通风管道口有个人影晃了一下，拉链没拉好，露出里面的衣服颜色。灰色，像是之前写字楼里经常穿的那种。但绝不是活人的样子。

我屏住呼吸，蹑手蹑脚爬上几级楼梯，猫着腰，尽量让自己像个真正的幽灵。五楼，没人。六楼，还是那个黑影，背对着我，蹲在通风口边缘，似乎在吹口哨，不成调的那种。

我下意识想掏出根棍子，手却在裤兜里摸到了个硬物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空烟盒，里头还剩两颗药片。这是之前在邻居那翻出来的，说是治高血压的。至于有没有用，谁他妈知道。

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冲上去亮明身份的时候，那个黑影突然动了一下，转过头来。借着走廊尽头的微弱光线，我看到了他的脸。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，也就二十出头，眼睛倒是挺大，此刻正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呆滞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