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呢？我猛地低头，视线扫过病号服空荡荡的袖管。好家伙，两只手都没了，只剩截肉泥搭在肩膀上，黑乎乎的，还有股烂掉的味儿。

我“啊”了一声，猛地坐直了，后脑勺撞得生疼。这…这是怎么回事？我没记错的话，我是被那帮黑社会堵在路上，想抢我手机，然后…然后呢？我被他们捅了？

头疼得更厉害了，像是有人拿着钻头在那儿转。我揉着额头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我记得自己挨了几刀，疼得晕了过去…难道…难道死了？

可我现在明明还活着，还疼得要死。

我掀开被子，光脚踩在地上，凉飕飕的。这房间不大，一张铁架床，一个掉漆的柜子，窗外透进光，但天气看着挺阴沉。墙上的污渍挺明显的，像是泼上去又干透了。
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我循声望去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，烟灰缸放在脚边，里面堆着几个烟头。他眼神浑浊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“你…你是谁？”我声音干涩。

“这里是市医院，你是第几个问这个了？”老头皱着眉，“别跟我说你忘了，昨天还嚷嚷着要见律师呢。”

医院？律师？我脑子嗡嗡作响，一片空白。我是谁？我在哪儿？

老头叹了口气，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，“算了，你记性不好，我跟你说了也白说。赶紧躺着吧，你的手…啧。”

他指了指我的肩膀，那截肉泥还在那儿摆着。我下意识地想去摸，结果手一伸，空空的。

“你…我手呢？”我声音都变了调。

老头瞪了我一眼，“医院太平间还没建呢？还能去哪？赶紧睡吧，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
他说着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！”我急了，“我爷爷呢？他还活着吗？”

老头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“你爷爷？哪个爷爷？你爸？”

“不，我爷爷…他是老红军，就我一个孙子…”我声音哽咽了。

老头沉默了一下，又叹了口气，“他走之前，还念叨你这事儿呢，说你是他唯一的牵挂了。可惜啊…人死不能复生。”

我瘫坐在床上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爷爷…我爷爷真的死了？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…

“行了行了，哭有什么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