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终于亮了，昏黄的光摇摇晃晃，把林凡脸上的胡子都照得乱糟糟的。屋里冷得像冰窖，被子单薄，盖着也像没盖一样。他搓着冻得快要掉的鼻子，往火盆里添了把 củi (木柴)，火星子一跳一跳的，也没能暖和多少。

光影又来了。

这次来得比昨晚更清晰些。不是乱晃的小点点，而是一团模糊的人影，在墙角一闪而过。林凡别过头，假装看煤油灯，眼睛却偷偷瞄过去。人影裹着件看不出颜色和款式的旧衣服，一晃没过了，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空气里多了一股子陈腐的味道，像是年代久远的书卷和发霉的木头混合在一起的。

“谁他妈的？”林凡压低声音骂了一句，心跳有点快。单身汉住老破宅子，不怕这不怕那的，还真能遇上一摊子事。

接连三四晚，人影都在半夜出现。每次都是那副模糊样子，像瞎子一样在里面转悠，偶尔还会在桌椅上摸索几下。林凡胆子大，但也不是傻，知道这宅子里不干净。可奇怪的是，除了这光晃晃、人影幢幢的，啥事儿也没发生。没闹鬼，没丢东西，连老鼠叫都少了。

今天晚上，林凡躺在床上，眼睛盯着房梁。月光透过窗棂，在墙上画了道道斑驳的光影。他不死心地竖起耳朵。光影在墙角凝聚，慢慢分离，最终变成了一个勉强能看清模样的老妇人。她穿着灰扑扑的衣服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林凡。

林凡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，手一抖，煤油灯里的煤油晃了出来，差点把灯芯浇灭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：“你…你是谁？想干啥？”

那老妇人的影像动了动，虽然还是模糊，但似乎对他说了一句话。林凡离得近，勉强听清了三个字：“许…三…娘。”

许三娘？林凡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。他想起老家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有位疯疯癫癫的老太太，就外号叫“许三娘”，整天杵在那儿，跟傻子似的，没人敢靠近。她死的时候，好像就住在这附近的老宅子里。

难道……是那个许三娘？

老妇人的影像没再说话，又缓缓融入了月光和黑暗里，留下一屋子沉闷的空气。林凡坐在床上，脑子嗡嗡直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