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楼上走，这小区房子密，楼道黑，一盏灯黄惨惨的，照着地砖都像是霉了。他总觉得眼皮子跳，心慌慌的，好像有啥东西在盯着他。上楼的时候，皮鞋跟砸在水泥地上，咚咚响，他自己听着都瘆得慌。

刚走到二楼，迎面就撞上个人。那人穿着白T恤，背个黑色的双肩包，背影像个学生。王磊正想说声“对不起”，那学生突然往旁边一闪，手里拿着个相册，哗啦一下摊开在王磊脚边。相册是那种老式的，封面是彩色的，画着两个孩子，笑得挺灿烂。就是这笑，看着王磊心里一抽。

“对……对不起！”王磊赶紧弯腰去捡，手一碰到相册，冰凉！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似的。他手一哆嗦，相册哗啦又散了，几张照片掉在地上。王磊低头一看，照片上一男一女，正是他和大老婆年轻时候的样子，旁边还有个婴儿，襁褓里襁褓的，笑得挺甜。可这婴儿，咋看着脸白惨惨的，嘴唇都没什么颜色？

王磊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眼前啥也看不见了，只觉得有人死死掐着他脖子，喘不上气。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挣，猛地扑倒在地，相册飞出去老远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发现那学生也不见了，就像蒸发了一样。

王磊抱着头，嚎叫着骂自己是老糊涂了喝多了，肯定是酒壮怂人胆。可那寒意，那掐脖子的手，真真切切地发生过。他哆哆嗦嗦地捡起相册，翻到最后一张，照片背面四个字，小得几乎看不清：“勿念”。

王磊把相册攥得死死的，一步一挪回屋。刚一进门，离婚的老婆就炸毛了。

“王磊！你他妈跑哪疯去了？我让你打车，你跟鬼混呢？！”

王磊根本没力气解释，直接瘫倒在沙发上，浑身汗都下来了。老婆看他这样，也觉得不对劲，问：“你咋了？中暑了？”

王磊摇摇头，手脚冰凉，他想起刚才那学生，白T恤，黑色双肩包……他猛地想起，自己昨晚同学聚会，好像就碰见过这么个人，在角落里喝闷酒。当时没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那人眼神诡异的很。

王磊越想越怕，他哆哆嗦嗦地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楼下车水马龙的，没人注意他。可他总觉得，窗外有双眼睛在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