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后背一凉，差点没把刚喝了一半的啤酒洒出来。楼道里光线暧昧，那影子张牙舞爪的，Roosevelt那种，他认得。张磊抬起头，借着黄灯，就看见自家窗户亮着灯，窗帘被风刮得哗哗响，像有个人站在后面冲他挤眉弄眼。“操，老王你哪去了？”

是虎子。虎子这名字，虎背熊腰，结果昨天还跟我说他老婆怀孕了，要当爹了。今天这精神头，跟打了鸡血似的。两人碰头，虎子一把搂住我肩膀，嗓门大得能吼塌房顶：“出大事了，你小子跑哪儿疯去了？”

我晃晃酒瓶，意思是还没完呢，虎子不依不饶：“那孩子！我的天，你瞅瞅！”

我跟着虎子指的方向看去，虎子儿子小石头正趴在地毯上，脸冲墙，小拳头抡得跟雨点似的。虎子老婆在旁边擦眼泪，抽噎得跟胸口扎了针似的。小石头这孩子，平时挺乖，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犯神经了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我凑近了。

虎子喘着粗气：“吵吵闹闹一天了！晚上不睡觉，白天也不老实！墙画满了！红杠子！跟鬼画符似的！我老婆都快吓疯了，你看你看——”

我顺虎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客厅的墙上，红的绿的，画的乱七八糟。小石头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蜡笔，跟疯了一样涂鸦。虎子老婆指着墙上的画，哆哆嗦嗦：“他爸，你说这孩子咋了？”

虎子脸一下子就白了：“我……我以为是小屁孩玩呢。这……这什么意思？”

我打量着小石头，这孩子，眼圈挺红，估计是哭闹了一宿。我蹲下身，想跟他聊聊。小石头扭头就哭，那哭声，尖得刺耳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石子，跟我说说，你咋了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。

小石头不说话，就哭。那哭声，不像是小孩子该有的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怨气冲天。

“爸，你别吓着他。”虎子老婆赶紧拦着。

我抬头看虎子，虎子眼神躲闪，没说话。这父子俩，平时挺亲密的，今天怎么跟仇人似的。

我正琢磨着咋办呢，门铃突然响了。虎子吓了一跳，赶紧去开门。门口站着两个警察，领头的四十来岁，一脸严肃。

“请问你们是这儿的住户吗？”警察问道。

虎子点点头：“是啊，警察同志，啥事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