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把水管拧紧，往花园的菜畦里又撒了点肥，就听见院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他腰还没直利索，先抬眼望过去。

门口站个愣头青，二十岁左右，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磨得卷起来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人看着精神，眼神里却有点怯生生的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嗓子有点哑，喉咙里像塞了块老姜。

那小子挠了挠后脑勺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我，老王哥……啊，不是，王哥，我是隔壁老刘介绍的，曹林。来……看房。”

老王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老刘是他以前工友，前阵子搬家，听说这院儿空着，就瞎忽悠他介绍个人。好家伙，这曹林看着就不像啥正经租客，毛手毛脚的，跟个没头苍蝇似的。

“看啥房？全院儿都让你看遍了，”老王没好气地指了指屋里，“电线都给你扯出来了，灯泡给你拔了。真要住，就赶紧收拾，别碍着我种菜。”

曹林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露出一脸不好意思：“王哥，我不是故意……我就是想看看这院子到底怎么样，能不能养狗啊。”

老王差点没把刚浇的粪水泼过去。养狗？这小年轻是不是把这儿当成公园了？这院儿不大，前后花园加起来也就两三亩地，他要是敢养条大狼狗，他能吵死他。

“养啥狗？狼狗？藏獒？”老王没好意思看那小子傻样，“这院儿小，你养条哈士奇，夏天分我一半热气都不够。”

曹林缩了缩脖子，不再提狗的事，转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王哥，水电费的尾数，是不是得您从……”

“一分钱不找。”老王直接打断他，“水费自己去物业交，电费院里那电表是公用的，等下我给你写个记账本，记得每个月给我。别一次交多少，当这儿是旅馆。”

说完，老王扭头就回屋里了。他真是晦气，这租来的小院，本指望清静清静，结果净来些麻烦事。这曹林看着就不像省油的灯。

曹林站在门口，看着老王走进屋，半天没动静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王哥……性格真够冲的。他挠挠头，自个儿往屋里走。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亮着，地上还扔着几个工具箱。

他把包扔在椅子上，弯腰就想去收拾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