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盯着咖啡杯里最后一口褐色的液体，搅动着勺子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勺子碰瓷杯的轻响，在安静的咖啡店角落格外清晰。

“还要一杯？”服务员从旁边探出头，习惯性问一句。

“不了，谢谢。”她把勺子轻轻搁在杯盖上，推了推鼻梁上几乎看不清的细框眼镜，“结账。”

空气有点闷，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透过玻璃窗，在桌面上投下几道扭曲的光斑。她低头看着手机，屏幕上是同事刚发来的会议通知，字迹潦草，重点不突出。

抬眼，却对上一道熟悉的视线。

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肩线笔直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，上面是一只简洁的腕表。他正靠在旁边的墙边，闭目养神，发梢有些乱，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
苏晚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死死的。

是江岸。

江岸。

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，在她心上剜了十年，每年都隐隐作痛。她以为早就遗忘了，没想到会在这里，以这样一种方式重逢。

她的目光飞快地瞥过去，又迅速垂下。假装在看手机屏幕，手指却在微微发抖。空气好像凝固了，咖啡的温度也仿佛骤降了几度。

江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缓缓睁开眼。那双眼眸是她记忆里最深的颜色，深邃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此刻，里面却什么都没有，没有惊讶，没有欣喜，甚至……没有一丝波澜。

他只是看着她，目光平静无波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苏晚晚攥紧了手机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，她拖着行李箱站在他公寓楼下，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，头也不回地走进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楼。她当时以为他死了，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后来，她离开了这座城市，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她彻底删除，她以为世界上已经没有这个人了。

可现在，他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，穿着得体的西装，像一首成功的商业歌曲，完美得一丝瑕疵都没有。只是，那双眼睛，真的让她心口发堵。

“苏小姐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，语气是标准的、礼貌的疏离。

苏晚晚猛地回神，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：“江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