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凉了半杯，苏晚晚才把目光从那道咖啡渍上移开。空气里还残留着隔壁桌情侣压低的笑闹声，键盘敲击的嗒嗒声，全被她当成了命运的嘲讽。

她想起上周，就是在这一家咖啡店，接到那通电话的。对方声音很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，说周子默……死了。一场车祸，当场身故。

苏晚晚当时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，咖啡杯摔在地上都没听见。她手里的照片还攥得死紧，那是她和周子默二十岁那年的合影，海蓝色泳裤，她在笑，他抱着双臂靠在沙滩椅上，阳光把他的头发镀成浅金色。谁能想到，那是她见过他最后一次笑。

挂了电话，她跌跌撞撞跑回家，翻出所有关于周子默的东西。删照片的时候，指尖都在抖。最后只留下这张合影，锁在手机最深的文件夹里。她以为，日子就这样彻底翻篇了。把他刻在回忆里，然后假装从未拥有过。

直到今天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她闺蜜发来的语音：“晚晚，下午去公司楼下新开的咖啡店打卡吗？听说料超棒。”

苏晚晚看着那条语音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。她想起自己刚走进咖啡店时，门口的风铃恰好响了，清脆的金属声透过玻璃门传进来。她当时还恍惚，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时间，走错了地方。

直到她看到坐在斜对角那个男人。

周子默。

他穿着一身切斯特菲尔德公爵灰色条纹西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手指修长，握着一支钢笔，正在便签上写着什么。阳光透过玻璃窗，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金色。他侧脸的轮廓，连头发丝的弧度，都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
只是，那双眼睛。

周子默缓缓放下笔，抬眼扫过咖啡店。目光扫过苏晚晚的位置时，甚至没有停留。就像路人看到一张海报那样，随意，冷淡。

苏晚晚的心脏猛地一缩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她强迫自己低下头，假装在看手机。手指却紧紧攥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，指节泛白。

是他。他没死。

这个念头像炸雷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开。周围的人声都消失了，只剩下自己狂跳的心声。为什么？他为什么要不告而别，然后像人间蒸发一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