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捏着咖啡杯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。这杯没加糖的拿铁凉得已经能手心生疼了，但她还是没动。隔壁桌那对儿的笑声早就散了，只剩下男生的手机摄像头还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，大概是拍女生吃东西的可爱样子。苏晚晚透过玻璃窗倒映，看到自己眼睛底下浅浅的青黑，眼角还沾着一点点灰。她刚在美术馆加班，赶着改完那组展览的说明文字，头发都顾不上梳，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是陈默的微信。她点开，只有几个字：“晚上有空一起吃饭？”

苏晚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陈默，这三个字像根针，精准地扎进她心里。她迅速划掉，没有回复，把手机塞回包里。包是上周在淮海路一家小店淘的，旧了，但挺好看。

她又搅了搅杯底，剩下的都是咖啡渣和油污。隔壁桌那个男生伸长脖子看她的时候，苏晚晚立刻转过头去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梧桐树。每年深秋，梧桐大道的叶子都会落一地金黄，像铺上了地毯。可惜啊，她心里嘀咕，真好看，可惜没人和她一起踩。

不是没想过。可每次脚步快要踏出店门，身体总会突然僵住，像被什么钉在了原地。她想起重逢那天，陈默站在她面前，脸上那种公式化的笑容，眼神冷淡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他说：“苏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

“陈先生。”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，但喉咙还是忍不住发紧。

那天之后，她看到他都会心跳加速，手心冒汗。明明当年他是那么耀眼的男生，身边总围绕着一群人。可现在，他西装笔挺地出现在各种场合，身边的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，再也没有提起过他们曾经是彼此的整个青春。好像当年那些深夜的聊天，那些偷偷传的纸条，根本就是一场梦。

苏晚晚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站起来，走到收银台。她没买咖啡，只是想找个理由离开。收银小姐姐还愣了一下，看她付了二十块钱，转身就跑出了咖啡馆。

她走到梧桐道上，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，嘎吱嘎吱响。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路灯一盏盏亮起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有个男生骑着单车路过，车轮碾过落叶，发出哗啦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