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没动，就那么斜倚在门框边，目光淡淡扫过李奶奶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围裙。围裙上还有几处油渍，旁边小篮子里装着些看不清的米和菜，青色沾染了不少。这身打扮，搁以前，她见得少，但如今……顾晚嘴角勾了丝冷笑。

“奶奶，有事？”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。

李奶奶被她看得发毛，手抖了抖，手里的篮子差点掉。她赶紧稳住，往前挪了半步，脸上谄媚劲儿更重了些：“晚晚啊，奶奶知道你心里不痛快，可……可老爷他……唉。”她叹了声悠长的气，往旁边挪了挪，露出门后那个男人。

顾晚的目光立刻转向门后，准确地说，是转向那个男人高大的身影。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、带点歉意的温和笑容。是顾家长子，顾衍辰。

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公文包，看样子刚从公司回来。看到顾晚，他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快步上前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：“晚晚，刚回来正好，妈说你还没吃饭呢，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自然地接过李奶奶手里的篮子，只是眼神扫到篮子里那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时，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。但这细微的动作，落在顾晚眼里，却一点也不意外。

她不是傻子，刚才在门口站了半天，听够了李奶奶和顾衍辰压低声音的对话。什么“奶奶知道你委屈，但衍辰他工作太忙，你理解一下”，“老爷年纪大了，身子骨要紧，晚晚你要体谅”……

呵，体谅？李奶奶当年为了 curry 他顾衍辰的欢心，差点把她嫁给一个配不上她的人；顾衍辰呢，忙？他忙于应付那些莺莺燕燕，忙于在她最狼狈的时候，用“工作忙，没时间”来搪塞她。

顾晚往前走了两步，脱离了门框的依靠，挺直了背脊。她年幼时，是顾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，顾衍辰对她，也是呵护备至。可后来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一切都变了。他忙着和他那些所谓的“红颜知己”应酬，对她渐渐冷淡，甚至……在她婚礼当天，直接将她推下了台阶。

她浴火重生，携着彻骨的恨意归来，不是为了再重蹈覆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