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强作镇定，悄悄后退两步，蹲下身子，从腰间摸出一把小石子，在手心里搓了搓。这是他跟师父学的守山技巧，夜里打獾子用得上。他记得师父说过，人躲藏久了，附近地面总会留下些痕迹。

他猫着腰，慢慢向那片树丛挪过去。脚底下踩着松软的腐叶，他自己都听得见那沙沙声。树丛里声音小了些，像是那人察觉到了动静，屏住了呼吸。

狗蛋停下脚步，从树丛边缘探出头，眯着眼往里瞅。月光被枝叶筛得稀稀拉拉，照不太远。他看见了一个黑影，缩在几棵歪脖子树中间，看身形……好像是个女人？

女人？难道是走夜路迷了方向的？还是……人贩子？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镇子上说书先生讲过，山里常有采花贼出没。可这女人一动不动，像个泥塑的，又是怎么回事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自己都觉得发虚。他定了定神，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：“喂……里面有人吗？别吓我，我是路过的。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
里面没动静。死一般的寂静，连虫鸣都好像听不见了。

狗蛋有点怕了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，万一真是坏人，他这点功夫肯定不够看。可要是真遇到难处的人，他师父教过，出手相助是本分。

他握了握拳头，石子捏得手心发痛。要不……就撂句话，看她是敌是友？“我数三声，你若不出来，我可要进去了。一……”他刚要数二，那黑影突然动了！

不是慢慢起身的那种动，而是一蹿！快得离谱！就像一道影子被点燃，嗖地一下就到了他面前！狗蛋只瞥见一道黑影，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飘过来，然后眼前一黑，脖子后面猛地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眼前金星直冒，直接软倒在地。

他最后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，像是失望，又像是无奈。

晕过去的最后一刻，狗蛋觉得冤得慌。我招你惹你了？你就不能光明正大打一架啊！玩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！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石头上，身上盖着一件又薄又脏的脏衣服。头还是昏昏沉沉的，脖子上也阵阵发疼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胳膊却没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