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？！”那声音在林子里显得格外突兀，像块石头砸进水塘，溅起老大一阵回音。李狗蛋站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，腰板挺得笔直，眼神却不敢乱瞟，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摇摇晃晃的树丛。他手里那柴刀，是昨天在山脚下捡来的，木柄都快磨秃噜皮了，砍硬骨头估计得费劲，但吓唬人应该还行。

林子静了片刻，连风都好像停了。李狗蛋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干得冒烟。刚才那动静，不是野兽，野兽也不会这么鬼鬼祟祟的。多半是人！

又等了半晌，没动静。这可不对劲，被人这么盯着，谁受得了？李狗蛋深吸一口气，往前挪了半步，柴刀在手里转了半圈，发出细微的刮擦声。“出来吧！我知道有人！”他嗓门更大了点，带着点外强中干的狠劲儿。

“砰”一声闷响，不远处那片矮树丛被人从里面猛地踹开，一个穿着半旧青色布衫的汉子跳了出来。这汉子满脸横肉，脑门亮得能照见人影，手里攥着根枣木棍，正叉着腰上下打量李狗蛋，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。“哟？还真有人啊，我还以为是只傻狍子呢！”他嘿嘿笑着，露出一嘴发黄的板牙。

李狗蛋脑袋嗡了一下，心里那点虚汗瞬间变实汗了。碰上劫道的了！他下意识地往槐树后面缩了缩，柴刀杵在地上，手劲儿使大了，木柄都跟着颤动。“大爷，我……我就是下山讨口饭吃的，没啥值钱东西。”他声音都走调了，眼珠子瞟向旁边，想看看还有没有退路。这林子阴森森的，万一这小子还有帮手……

那光头汉子走近了两步，枣木棍在地上戳得梆梆响。“讨饭吃的？你看着倒挺壮实嘛，咋，还能手脚不干净？”他嗓门又粗又哑，带着股子威胁意味。李狗蛋的心往下一沉，看来今天想安安稳稳走过这片林子是悬了。他握紧柴刀，往旁边挪了挪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容易欺负。

“兄弟，有话好说。”就在这时，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。李狗蛋猛地扭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、背着个医药箱的陌生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脸上带着几分和气，却也不是善茬。“这位兄弟看你也是个过路的，犯不着为了点口食伤了和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