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乐乐一回头，看见程习之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，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手里还拿着个平板，屏幕亮着，但她没看。灯光底下，他额角好像有汗，脸色也不算太好，是那种快发白的惨白。 “习之？”陶乐乐扬声叫了一声，有点不确定他是不是自己叫的。这后台黑灯瞎火的，加上周围人推搡，她有点记不清自己刚才咋咋呼呼叫了谁。但看见他那张脸，特别是那副快要憋出内伤的表情，她立刻就猜对了。 “乐乐，你……”程习之似乎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只发出个嘶哑音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离她近了些，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只兔子身上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“哎呀，怎么了？”陶乐乐被他看得有点莫名的紧张，往后缩了缩，怀里兔子正不安分地拱了拱，木头腿跟着一晃一晃的。“就是、就是那只兔子，前两天摔的，腿……腿骨头裂了，医生说要养好一阵子。我这不是揣着它出来看演出嘛，谁知道这后台跟战场似的，差点被踩了。”她说着，伸手拍了拍兔子毛茸茸的脑袋，语气里的关切倒真几分真。 程习之看着她絮絮叨叨，又看看怀里那只因为腿瘸了显得格外无助的小白兔子，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苍蝇了。他不是心疼兔子，是心疼那个抱着兔子还在这儿乱转悠的陶乐乐。这女人，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，关键时刻还挺护犊子。 “你加演了？”他忽然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。 “对啊！今儿运气好，票卖得好，导演临时加了个返场，你说气不气人？”陶乐乐眼睛一亮，像是找到了知音，“本来我还担心呢，演不下去了，谁知道反响这么好！哎，拉着习之你出来看看嘛，给点鼓励！” 她嘴上说着，身体却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，好让程习之过来。“不过你看那边，人太多了，咱俩溜达溜达得了。” 程习之没接话，目光扫过前方人声鼎沸的出口，又落回陶乐乐那张近在咫尺却看起来心虚的小脸上。他嘴角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陶乐乐这还算机灵，知道他脸色不好，自己赶紧往后退了退。 “你……”陶乐乐刚想再说什么，就感觉眼前一阵发黑，耳朵里嗡嗡响，手里的兔子一下子脱手掉在地上，抱着木头腿哼唧了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