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来了。这个念头像是一根刺，扎在奚叶脑子里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。他睁开眼，刺鼻的草药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腐烂的气息，直冲鼻腔。这味道……他记得很清楚，是练武场边那个破败柴房的气味，也是他过去十五年人生中最不想回忆的味道之一。

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，身上盖着粗麻布被子，身上还裹着湿漉漉的布条。旁边站着个老太婆，满脸褶子，头上盘着发髻，眼睛半眯着打量他：“醒了？你小子可算醒了。”

“水……”奚叶嗓子干得跟砂纸似的。

老太婆起身倒了碗水，递过来时手都在抖，水洒出来不少。“慢点儿喝。”她声音沙哑，带着点慈祥味，“你被那头畜生咬了，要不是我，早见阎王去了。”

畜生？奚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，伤口还在疼，但已经不流脓了。“那头畜生……是什么？”

“哼，狼妖，不过就是只失了智的小杂种。”老太婆往窗外努了努嘴，“你看外面。”

奚叶挣扎着坐起来，透过木窗看到一片焦黑的废墟。远处那些歪七扭八的木头房子，他似乎在哪里见过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他问。

“还能是哪儿，当然是八里坡了。”老太婆哼了一声，“你小子真是好本事，一个人跑到这鬼地方来，还惹上了狼妖。”

八里坡…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。他猛地想起，当年他跟着师傅学艺时，八里坡就是个大名鼎鼎的凶地，据说有怪物出没，没人敢靠近。

“我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奚叶脑子一团乱，他最后记得的，还是那个冰冷的雨夜。
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太婆撇撇嘴，“可能是老天爷看你可怜吧。反正你是被那头畜生叼到柴房里的，要不是我来得及时，你早喂饱了它。”

稻草堆……狼妖……

这些信息像潮水一样涌入奚叶的脑海，他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画面——自己倒在稻草堆里，浑身是血，面前蹲着个黑衣人，正用冰冷的目光盯着自己。

“黑衣人……”奚叶脱口而出。

老太婆皱眉：“什么黑衣人？我只看见那头畜生，没见有人。”

“有黑衣人。”奚叶坚持道，“他……他救了我。”

老太婆嗤笑一声：“救你？我看你是脑子被打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