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！”敲门声又响了。

阿伟把头埋进被窝里，汗味儿把头发都拧成了麻花，黏糊糊地贴在头皮上。他心里骂咧咧的，这破房子，一天到晚就盼着这敲门声，啪嗒啪嗒，听着就让人来气。他估摸着又是那个死鬼上门了。

账本摊在桌上，墨迹还没干透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，那些他曾经以为是财富的数字，现在看都刺眼。他盯着那串串零，像看天上的星星，那么远，那么亮，可伸手抓不住，反而把眼睛给刺得生疼。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，敲在玻璃上，哗啦哗啦的，跟这敲门声似的，敲得人心烦。

阿伟猛地坐起身，把衣服胡乱套上，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鸡窝。他打开门，外面站着一个瘦高个，眼睛通红，嘴角挂着笑，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“阿伟，醒了啊？”瘦高个说话阴阳怪气的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，上面印着“总经理特供”五个大字，估计是哪个厂子的广告。

“哼，怎么着，死鬼，又来收保护费啊？”阿伟没好气地怼了一顿，心里却有点发虚。这瘦高个是雷哥，曾经阿伟的小跟班，后来公司黄了，他也跟着跳槽，没想到现在还回来找他。

雷哥嘿嘿一笑，把保温杯往地上一放，“保护费不收，收点利息。多少日子没还钱了，你心里没数啊？”

阿伟脸一红，低着头说：“我……我最近手头紧，实在周转不开。”

雷哥眼睛一瞪，抄起保温杯就往阿伟脑袋上砸，“周转不开？你开公司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？当初你吹得天花乱坠，说这是个金矿，结果呢？把老子也坑进来了！”

阿伟被砸得眼冒金星，差点摔倒。他心里又憋屈又害怕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他想辩解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自己理亏，当初真的太贪婪了。

“说吧，什么时候能还钱？”雷哥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，用手指指着阿伟的鼻尖，“今天，我 最大，你 最小。”

阿伟咬咬牙，说：“我……我明天一定能凑齐。”

雷哥哼了一声，说：“明天？我告诉你，明天我就带人过来，把你的破店给砸了！”

说完，雷哥转身就走了，留给阿伟一个嚣张的背影。

阿伟站在原地，看着雷哥的背影，心里充满了仇恨和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