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起来了，南州的烟雨就是这种调调，淅淅沥沥没个头，把整座城都浸润在水汽里。我在廊檐下望着街角，手里攥着块桂花糕，糕点铺子传来的甜香混着雨水的潮湿，齁得人发腻。

街对面那辆七宝车刚碾过青石板，溅起的水花正好打湿了路边摊上卖糖葫芦的老头儿。老头儿骂骂咧咧地跺脚，七宝车却像没看见似的，慢悠悠地拐进钱庄后巷。那车的式样最新潮，围栏上镶着绿松石，车壁又是暗沉的紫檀木，一看就不是凡人能坐的。

这阵仗，我在南州城里也见过两次，一次是沈公子逛花楼回来，一次是颜家小姐给三叔送东西。沈公子年纪轻轻就掌着南州半边商权，听说风流韵事比账本还丰富。颜家小姐倒是和沈公子差不多大，人看着温温柔柔的，去年刚从宁州回来，据说是去给三叔送什么药材。

我叼着糕点，慢悠悠地嚼着。桂花糕其实不咋地，甜得发腻，但摆在街边看着就诱人。老板娘是个爽快人，知道我这人嘴刁，每次都多塞我一两块。今天老板娘好像心情不好，脸绷得跟石板似的，递过来的糕点都没裹满糖，干巴巴的。

“瞅啥呢，阿 causes？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背后炸开。我吓一跳，手里的糕点没拿稳，滚了一块在地上。

沈子 ANG 骑着高头大马，一身锦缎马褂，腰间系着块羊脂玉，正是南州城里最风光的人形招牌。他今天没戴帽子，墨发被雨打湿，几缕发丝贴在脸上，眼神却像钩子似的盯着我。

“沈公子，”我连忙扯着嗓子打招呼，生怕他跟上次似的，把我当小偷抓起来。“没瞅啥，就……就瞧见您这车，真好看。”

沈子 ANG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那笑容跟摆在前面的糖葫芦似的，看着好看，可吃不进嘴里。“哟，瞧见我车了？怎么，阿 causes 这眼神不好使，连我这七宝车都认不出来？”他说话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调调，跟皇宫里的小太监似的，但偏偏让人抓不住毛病。

我被他逗得有点不好意思，讪讪地揪着糕点皮：“哪有，就是觉得……就是觉得您这车太气派了，像城主府的轿子。”说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，压低声音问，“沈公子，您这是去哪儿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