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噼里啪啦砸在便利店的玻璃窗上，震得货架上的罐头哗啦啦响。我抱紧怀里那袋打折的袋装饼干，摇摇欲坠似的靠在冰凉的货架上，浑身湿透得像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落汤鸡。柜台后，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店员挑眉瞥过来，又赶紧埋头继续整理散落一地的方便面。

我咬着牙，把湿漉漉的头发往旁边一别，强撑着说：“麻烦，来一包薯片。”

店员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干涩：“要辣的？”

我点点头，把那袋饼干往柜台上一放，里面还夹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店员的眼神更怪了，眼珠子在玻璃纸和饼干之间来回扫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拿了个塑料袋递过来。

我拎着薯片往门口走，冰冷的雨水顺着被风掀开的衣领灌进来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路过面包区时，一股香甜的奶黄味飘过来，让我忍不住脚步一顿。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小哥正哼哧哼哧地揉面团，白色的面粉沾了他一脸，活像个刚从灰堆里刨出来的小胖猴。

“你也淋湿了？”他抬头看我，嗓音闷闷的，带着点面粉味。

我愣了一下，指了指自己：“嗯，走得急没带伞。”

小哥点点头，探手进储物柜翻找，摸出个干净的毛巾递给我：“喏，擦擦。”

我接过来，湿毛巾拧得跟ragù似的，往脸上一搁，凉飕飕的，但我能闻到一股好闻的香草味。小哥冲我眨眨眼，又埋头继续干活了。

走出便利店，雨水小了点，但地上还是积水斑斑。我踩着水洼往家走，湿鞋底冻得我直跺脚。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弹了两下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[喂？]

我皱皱眉，没接。刚订婚那会儿，我妈天天电话催我“顾衍川那小子不回你消息？他是不是不爱你了？”可他真的不爱我，爱的是他那份破公寓里藏着的小白花。

走到小区门口，保安拦住我：“小姐，你伞呢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身上的水珠：“我没带。”

保安瞪我一眼，转身去亭子那儿拿伞。我倚在墙边等，冷风灌进来，直往肺里灌。稀稀拉拉的几个住户从楼下走上来，行色匆匆的，像都在躲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