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噼里啪啦砸在便利店的玻璃窗上，震得货架上的罐头哗啦啦响。我抱紧怀里那袋打折的袋装饼干，摇摇欲坠似的靠在冰凉的货架上，浑身湿透得像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落汤鸡。柜台后，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店员挑眉瞥过来，又赶紧埋头继续整理散落一地的方便面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被雨淋了七窍的蛤蟆：“老板，我要一杯热牛奶。”

男店员抬眼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湿漉漉的头发和勉强还算干爽的脸蛋上扫了一圈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啧，嫌弃我嫌弃得毫不掩饰，合着我这副鬼样子还影响他工作？

他慢吞吞地应了一声：“等一下。”然后又继续埋头跟他的方便面较劲。

我靠在货架上，感觉脚底板都凉透了。这鬼天气，说下就下，还偏偏下得这么狠。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怀里那袋饼干都跟着我一起瑟缩了一下。

差不多过了两分钟，男店员才慢悠悠地端出一杯热牛奶，递到我面前。杯壁上还挂着水珠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他嗓音夹着不耐烦：“快喝吧，别耽误我收拾。”

我接过杯子，感觉指尖都沾了点温热。牛奶是那种最普通的草莓味，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挑，捧在手里就喝。冰凉的饼干搭配温热的牛奶，意外地有种奇妙的互补感。

喝着喝着，我突然注意到男店员的手。他的手很大，指节分明，正在把散落在地上的方便面一根根捡起来，放进旁边的塑料盒里。动作不大，但特别稳，一看就是经常做这种事的人。

我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看。他好像察觉到了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有点愠怒：“看你干嘛？没见过捡方便面啊？”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收回视线，假装看好牛奶里的泡泡。心脏跳得有点快，像是被什么羽毛轻轻搔了一下。

男店员看了我两眼，又垂下眼帘去整理方便面，不再理我。便利店的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压抑。雨声很大，敲得我耳朵嗡嗡响。

我喝完了牛奶，把杯子放在收银台上，准备结账。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突然响了。是我妈的。

“喂，妈？”我接起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事儿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