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操蛋。”

李峰把手里那块半截砖拍在地上，火星子溅起来几颗，吓了路边的野猫一跳，麻溜儿地缩回墙缝里去了。
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士兵服，领口磨得露出棉花，袖口短了一截，藏青色，是那种部队发的标准粗布。眼下还有个淡淡的青色眼影，不知道的是谁吐的血。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酒气和血腥味，典型的倒霉催小兵的标配。

“排长，再搜搜吧，这犄角旮旯能藏耗子粮的没几个了。”李峰抹了把脸，唾沫星子喷了满地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旁边一个同样狼狈的老兵缩着脖子，缩着脖子就感觉能多活两天，眼巴巴地看着几袋露了底的耗子粮：“排长，真的……就剩这了？连长说了，不够吃自己兜里掏。”

排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，脸色发黄，眼窝深陷，可见是长期睡眠不足熬出来的。他叹了口气，掰着手指头数：“五袋，少了三袋……就算你们两个少喝两盅也够了啊！”

李峰翻了个白眼：“排长，连长发的酒，我们能不喝吗？咱们喝，还能提提神，坐镇指挥，保住大家性命。你们要是不喝，到时候抓不到耗子，全靠咱们顶着，连长问起来，你们担不担得起？”

老兵嘿嘿笑了两声，讪讪地说：“唉，也是，咱们这条命，早就是连长的人了。”

李峰拍了拍老兵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：“少废话，赶紧滚。要是再发现少东西，别怪我没提醒你们，我认识好几个张家长李家短的，都挺‘热情’。”

排长竖了个中指，嘴里嘀咕：“妈的，李峰，别到时候自己先瘪了肚子。”

李峰嘿嘿一笑，转身朝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祠堂走了走。那祠堂就立在镇子边上，里面供奉着几个谁也说不清是谁的神像，平日里没人上香，只有香炉蒙着厚厚的灰尘。

他踢了踢祠堂的门框，吱呀一声，门板自己倒了半个，露出黑洞洞的洞口。里面一股子霉味和……别的什么味道，说不清，就像古董家具散出来的旧气，又带着点陈年的灰尘。

李峰皱了皱眉，但这总比在村里蹲着强。他翻了翻怀里那点有限的食物，小声嘀咕：“妈的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

他把两颗耗子粮塞进嘴里，囫囵吞咽下去，干咽了两口水，感觉喉咙里火辣辣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