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在出租屋地板上，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摞成一小撮。墙上的时钟嘀嗒作响，听上去像是谁在用一把钝刀子刮他脑子。前天，女朋友跟他吹了，说的是嫌他没本事，连给她买条新手机壳的钱都拿不出来。昨天，公司说经营不善，集体裁员，他榜上有名，拿到的补偿金刚好够交下个星期房租。

今天更绝，房东老李拿着法院传票上门，说没交三个月房租。老李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喷老王一脸：“王八蛋，信不信我把你抓进去，让你跟那些收容所的哥们儿一块儿睡地板？”老王当时就傻了，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老李咂咂嘴，转身时撂下一句：“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屋子里现在只剩老王一个人。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烟头的混合味儿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手机银行APP亮着刺眼的红色，数字后面跟着一串令人绝望的零。欠账短信像恶狼一样天天发来，催命似的。老王抠着手指甲，指甲缝里全是黑垢，估计有半个月没好好洗澡了。

他摸出那本已经翻烂的日记本，夹在腋下，复印件。前女友 faulting him 那几页看了一遍又一遍，像嚼着烂木头，咽不下也吐不出。翻到最后，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是前天晚上，他喝醉了，撕碎了她写给他的信，随手塞进日记本里，忘了的。

字迹潦草，像喝醉了写的。上面写着：“王八蛋，分手是对的，你自己不争气，别怪我狠。下个月你生日，虽然不陪你了，但记得吃蛋糕，别又馋死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妈的，够狠。他点上根烟，靠在破旧的床沿上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房东发来的催款视频通话。老王把手机扔到一边，干脆闭上眼靠在墙上，脑子里胡思乱想。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，夏天晚上跟爷爷在院子里乘凉，爷爷摇着蒲扇，说天上掉馅饼是福气。那时候他不懂，觉得是瞎掰。

现在他相信了，连天上掉块板砖都能砸死人的。他睁开眼，望着发黄的天花板。突然，房顶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，像有人踩着梯子往上爬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身边半截砖头，警惕地往后缩。

梯子停在了窗沿上，接着是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