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强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没吭声。手指却死死攥成拳，指关节突突地发抖。冻的红萝卜一样的手心，能感觉到自己冷汗直冒。这话不假，底下人传过来的时候，他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
巷子里风挺大，卷着雪末子打在脸上生疼。王强吸溜了两下鼻子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只困兽。他想起范老板那天的嘱咐，话糙理不糙——“出大事了，你还愣着等什么？该跑跑，该扛扛！”

扛？他现在能扛什么？几个警察？明摆着是冲着他们来的。李总那边动作是真快，比范老板预想的还急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王强不是傻子，这点门道还是看出来的。李总这是想把水搅浑，看看他们这些虾米，到底肯往里钻多深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范建明发来的短信。王强擦了擦手，急吼吼地点开。一行字：“没事，按我说的办。钱准备好了吗？不够我再加。”

王强盯着屏幕看，心里翻腾开了。范老板这反应，不像是慌乱。倒是……有点意思。他立刻回了一条：“钱准备好了，五百万。明哥，您看……”

还没等王强把话说完，范建明的回复又来了：“够。告诉高律师，这是按我们之前的约定。另外，让张伟带几个人，去李总公司楼下踩点，人数别多，两三个就行。观察观察。”

王强：“……” 他脑子有点懵。范老板这意思是，李总这是自寻死路？还让人去踩点？这不太像范老板的风格啊。范老板以前做事，要么不沾手，一沾手，那就是刀刀见血，不把对手摔个粉碎不罢休。

但范老板也说过，这次不同。李总要是动真格的，那也不是他范建明能摆平的。现在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。王强立刻回话：“明白，我这就安排。”

挂了短信，王强深吸一口气，把打哆嗦的身子挺了挺。先把钱准备好，然后……等着范老板的消息。这感觉，就像温水煮青蛙。李总以为他手软，想在警察面前抖一抖。可范老板呢？根本没把这个警察调查当回事，反而把这次当成了，敲打李总，也顺便，探探李总的底。

王强走出巷子，天色已经开始擦黑。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，嘴角咧开一丝冷笑。不管怎么样，都得活下去。范老板能走到今天，哪一次不是踩着血过来的？他这点困难，又算得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