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看着那红褐色的烟灰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。傍晚的风有点凉，他裹紧了洗得发白的保安服外套，但心里更冷。今天又是这样，站了八个小时岗，右手边那栋破旧写字楼里头，不知道哪个老板又把空调开到十五度，冻得他鼻涕直流。

前天晚上，他哥打来电话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磊子，你哥我那腿……医院说再不手术，就得瘫痪了。二十万，你拿得出来吗？”挂了电话，王磊一夜没睡。二十万，他银行卡里加起来能有个八千块。房租六千五，水电再加一千，房租一个月就得花掉小半，剩下那点，得省吃俭用，跟女朋友撒谎说工作不忙工资高。

女朋友小雅那边明显不对劲了。上周逛街，她看上一条打折的连衣裙，最后咬咬牙没买。王磊知道，她肯定是怕连累自己。那种感觉，就像溺水的人，看着眼前唯一的木板，却不敢伸手，怕它带自己一起沉。

“王磊，站这儿干嘛呢？天都擦黑了。”保安队长张老头呵欠着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夜宵摊的塑料袋，估摸着是刚下班顺路回宿舍吃。

王磊应了一声，没动。他盯着眼前那条通往写字楼后门的小路，心里烦得要死。二十万，怎么搞到？去工地搬砖？他手无缚鸡之力。去夜市摆摊？没本钱，没技术。讨债？他哥欠的都是明面上的，找不到人，更别说钱。

张老头把夜宵往值班台上一放，顺手把王磊的哨子拿过来拍了两下：“今天下午老李换班，你多留个神，后半夜是销赃贼的高峰期。别像某些人，站得跟雕塑似的，脑袋都快长到屁股上了。”

王磊没吭声。他哥的手术费像块大石头压在胸口，让他连说话都费劲。张老头说谁？他心里暗骂一声，但脸上还是赔笑：“知道了张叔，保证小心。”

“啧，真是没出息。”张老头白了 him一眼，转身回宿舍了，嘴里还在嘟囔。

前门锁咔哒一声关上，写字楼彻底安静下来。周围只有风声，还有远处市区的车流声。王磊站直了身体，晚风吹得他脸有点疼。他摸了摸兜，只剩下一块五毛钱，够买个馒头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