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秋老虎贴着屁股追，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热气。林小满卷着袖子，正蹲在家门前的菜畦里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冰镇西瓜，准备给地里看瓜的老王。"

"老王头没应声，光着脚丫子踩在滚烫的田埂上，背对着我，使劲往水里拔花生。"

"啧，今儿这孙子顽得邪乎。我才啃了半块，他就惦记上了。"

林小满心里嘀咕着，把西瓜扔进筐里，弯腰去够旁边搭的竹篮。刚把篮子扶正，裤腿就扯得紧绷绷的——老王就算是个文盲老蔫儿，关键时刻还挺懂得保护苗，拿脚挡着，硬是不让她靠近那几棵刚疏过果的枣树。

"行了行了，快了。"林小满按住他发颤的手腕，"你这点力气，早把果子踹稀巴烂了。"

这话顶到点子上了，老王抽回脚，从地里爬起来，挠了挠不存在的头。他今年七十有三了，身体还硬朗，就爱拄着根扁担到处晃悠。当初林小满爹不在了，娘又瘫在炕上，是他硬撑着，连着几年把家里几亩薄田都打理得有模有样。

"嘿嘿，就是想要这个。"老王从腰间掏出个歪歪扭扭的小布袋，塞给她，"刚摘的枣，软乎得很。"

林小满伸手接过，里面是半袋还带着蒂的枣子，油绿油绿的，在夕阳底下明晃晃的。"多少钱？"她问。

"不说。"老王咧嘴笑，露出没几颗牙，"我稀罕你磨的脸。"

林小满被他逗笑了，伸手点他额头："就你嘴贫！等你炖出那锅柿子饼，再跟你算账。"

说话间，地里传来不成调的吆喝声。林小满噌地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土，那人影就拐着腿过来了。是林小满那个傻哥哥林小石。

小石今年十六，娘走得早，爹又常年不在家，从小就是被邻里看着笑话的傻子。可傻子有傻子的好了，老实巴交，干活手脚不慢，就是总爱一个人哼哼叽叽。

"囡囡！"小石看见她，眼睛一亮，手里的镰刀往地上一插，快步跑过来，"摘完了吗？我帮你拔葱！"

林小满摇摇头："差不多了。你歇着吧，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。"

"张得嫂子说了，还得再锄一遍，不然草又要长出来了。"小石指着自家菜畦。

林小满挑眉："她那点儿见识，也配管我？"

小石明显懵了，张得嫂子是村里的能人，能人说话，傻子也得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