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半块黑乎乎的硬饼，看着面前两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，心里一阵五味杂陈。

“秀雅，你总算回来了！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从土坯房里传来，接着是急匆匆的脚步声。

王秀雅深吸一口气，没动，只是抬眼看那土坯房。房子确实破，屋顶的茅草都快被风吹跑了，墙皮也剥落得差不多了，明明是冬天，可那窗户连个挡风的纸都没有。

“哥。”她轻声应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从土坯房里出来的，是她的哥王铁柱。这人，比她大五岁，是个半傻的。小时候闹了场病，脑子就不是那么灵光了，话也说不利索，走路还一晃一晃的。爹娘为此没少责骂他，可他也没怨言，天天守着家里那几分薄田。

王铁柱看见妹妹，眼睛一亮，傻乎乎地咧开嘴，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：“妹妹回来啦！吃干饭没？”

王秀雅摇摇头，把手里那半块硬饼递给他：“给你。”

王铁柱更高兴了，接过来就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嗯，甜，是妹妹给的。”一边嚼一边往屋里走，“娘等你呢。”

王秀雅没跟进去，站在老槐树下，看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这棵老槐树比她爹年纪都大，几十年了，风吹雨打，它却一直站在这里，像是村子里的守门人。

几年前，她被退婚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。她那时候刚满十六，正是谈亲论嫁的年纪。婆家是镇上的富户，看中了她的家世和模样，可她爹娘贪图对方给的彩礼，硬是把她嫁给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。可那庄稼汉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，哪里受得了那罪，没过两个月就逃回来了。

回来后，她爹娘骂了她整整一个月，骂她不知好歹，骂她败家子。可她不吭声，只是默默干活。她哥王铁柱，虽然傻，却对她最好。家里的一份子，吃的喝的，他都省着给她。

现在，她爹娘又让她嫁给邻村的一个屠户的儿子。那屠户儿子长发披肩，眼高于顶，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尊重，只有势利和贪婪。她逃婚回来，是想躲过这门亲事。

可她哥王铁柱，却跟之前不太一样了。

以前，他见到她，总是傻乎乎地笑，跟个孩子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