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没动。那粗嗓门还在外面喊：“秀雅！你听我说！爹娘不是不疼你，是……是那王家人逼得紧啊！你忘了你那病恹恹的妹妹了吗？你走了，他们还能冻死饿死？” “秀雅！”屋里又挤出来一个人，细声细气的，是那个被退婚的妹妹王秀兰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“姐，你别走啊。我知道错了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……” 王秀雅心里冷笑一声。病恹恹？哪有病恹恹的妹妹，分明是自己被退婚的时候，家里扒拉不出一个能用的，就差点把她这个亲闺女也一起扫地出门了。 “姐，你等等啊，我给你再热热饼！”还是那个粗嗓门的王老五，估计是把家里唯一能吃点油水的饼拿出来了。 王秀雅缓缓转头，看向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。屋子里光线很暗，能看见王老五和秀兰脸上都挂着泪痕，那半块黑乎乎的硬饼被王老五小心翼翼地递到门口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灰尘和煤烟味，混杂着王秀兰哭鼻子的声音。 “我走。”王秀雅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根羽毛，却带着刺。“你妹妹的病，用得着你们操心吗？我王秀雅，就算饿死，也不会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。” 说完，她不再看他们，转身就往村口外走。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路，风一吹，脸上凉飕飕的。 “秀雅！秀雅！”王老五追了出来，脸上带着恳求，“孩子，你听我说啊，你走可以，但你得留下！你把妹妹的病看好……” “滚开。”王秀雅头也不回。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王老五耳朵里。王老五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狠狠跺了跺脚，骂骂咧咧地回去了。 王秀雅走到那棵老槐树下，抬头看了看天。天空很蓝，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。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她攥紧了手里那半块饼，饼很硬，硌得她手生疼。可她心里却觉得，好像有什么东西，终于被她攥在了手里。 离乡。 这两个字沉甸甸的，压在她心口。但她不想留在这里，不想再看见王老五那张虚伪的脸，不想再听见秀兰那套“错了错了”的哭穷戏码。 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饼塞进怀里。这饼，是她和王老五最后一面了。 村子后面有条小河，水流很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