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没动。那粗嗓门还在外面喊：“秀雅！你听我说！爹娘不是不疼你，是……是那王家人逼得紧啊！你忘了你那病恹恹的妹妹了吗？你走了，他们还能冻死饿死？”“秀雅！” 喊声带着哭腔，一下下擂在王秀雅心上。她咬着唇，手攥得死紧，指节发白。 这声音，是亲爹王老四。 父母，还有弟弟王小石，都挤在门外。风从门缝灌进来，混着草木气，还有那股子不甘心的哭腔。 王秀雅没吭声。她知道爹娘恨她。当年那个被退婚的傻儿子，爹娘觉得丢人现眼。后来她走了，爹娘的日子是紧了点，却也总念叨是她带走了王家唯一的指望。 可现在，这指望又回来了。 王秀雅闭上眼，脑海里闪过小石的脸。那张脸，总是怯生生的，眼睛里的光，比院子里的野草还要淡。 “哥，你走吧。” 简单的两个字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 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老四第一个挤进来，脸上带着风霜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 “儿啊……”他伸手就要来拉王秀雅。 王秀雅往后一缩，躲开了。 王老四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，没再动。 王秀雅看着他，又看看旁边缩在母亲身后，怯生生望着她的王小石。她低着头，声音轻飘飘的：“爹，我带小石回不去了。” 王老四的脸色变了变，声音也冷了下来：“你说什么胡话？小石是你亲弟弟！” 王秀雅抬眼，直视着王老四：“小石他傻，该照顾。可我不行。当年，他是我害的。” 王老四愣住了。 当年，王家最小的儿子就是王秀雅最大的心愿。可那孩子天生痴傻，王老四求神拜佛，最后听了个偏方，请了人给小儿“换”了脑子。王小石醒过来后，人傻了，却再没犯病。 王秀雅一直认为是自己当年偷偷用偏方害了小石，心里一直愧疚。 王老四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儿啊，你怎么说话呢……” 王秀雅没再听下去。她转身，往外走。不，她是往里走。往那个属于她的，有土有田有太阳的小院走。 院子门口，放着几件行李。那是她自己做的，收拾得整整齐齐。 王秀雅拿起一个小包袱，塞进去，又拉了拉衣角，推开门，也没看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