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没动。那粗嗓门还在外面喊：“秀雅！你听我说！爹娘不是不疼你，是……是那王家人逼得紧啊！你忘了你那病恹恹的妹妹了吗？你走了，他们还能冻死饿死？”“秀雅！”喊声带着哭腔，一下下擂在王秀雅心上。她咬着唇，手攥得死紧，指节发白。

里面传来爹娘的抽泣声，还有大哥王大柱带着点鼻音的劝慰：“娘！爹！你们别吵了！秀雅心里能不好受嘛！可是……可是这婚是免不了了啊！那王家说了，三天后就要人！”

“柱子！你这糊涂蛋！你让秀雅怎么活！”娘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哭腔，“那王家人一口一个‘贱人’叫着，你让她怎么去？”

爹的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：“娘，你冷静点！秀雅是咱们家的宝贝，可不能让他们糟践了！可眼下……”

“眼下什么？眼下就认命吗？”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跳了起来，嗓门更大了，“我不同意！我就一个女儿，就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让她去受那的罪！”

“娘！”爹低吼一声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，“你这是在赌！万一……万一那王家反悔了呢？他们王家也不是什么善茬，咱们得留条后路！”

“后路？后路就是眼睁睁看着秀雅去受苦？”娘气得直跺脚，声音都在抖，“柱子！你给我有点良心！”

“我良心还在呢！”王大柱的声音也激动起来，“可眼下不是光凭良心就行的时候！秀雅她……她身体本就不好，去了王家，那日子还过不过去？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爹的声音带着绝望，“咱们就这么看着她被逼走？”

王大柱没说话，屋里一片死寂，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压抑的争吵声从门缝里钻出来，一遍遍冲击着王秀雅的耳膜。
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喘不过气。她慢慢松开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麻，唇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。

爹娘和大哥的争吵像一把钝刀子，一下下割着她的心。她知道，他们不是不疼她，只是现实中，他们别无选择。

王秀雅闭上眼，脑海里闪过妹妹瘦弱的脸庞。那双眼睛总是怯怯的，却总是亮亮的。她不能走，走了谁来照顾妹妹？

王秀雅深吸一口气，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