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纤纤感觉眼前一黑，又好像亮得刺眼，疼得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，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。她死死咬着嘴唇，才没让自己发出呜咽来。

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，可她闻着却觉得无比熟悉。这种熟悉的窒息感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嘴，却摸到一片黏腻。

不对……她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白色天花板，而是她那间小小的出租屋，墙壁上还挂着家乡的照片，书桌上堆满了没做完的试卷和……一瓶早已过期的牛奶？

她掀开身上单薄的棉被，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下身传来轻微的刺痛感，让她脸色瞬间煞白。

她翻身下床，手中攥着那瓶胖肚子的牛奶，摇了摇头，试图驱散脑海中混乱的片段。车祸……医院……死亡……这些词语像幽灵一样飘来飘去。

等等，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？

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，白纤纤晃了晃有些发软的腿，扶住床沿才勉强站稳。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过分年轻的脸，那张稚气未脱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脸。

十六岁……她回来了？

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。父母出车祸，她亲眼看到渣男爹地抱着别人的女儿痛哭流涕，继母和那个白莲花妹妹在她死后转头就嫁人了，过得风生水起。

而她，留在了医院，等来的不是亲戚的探望，而是撒进垃圾堆里的骨灰。

一阵腥风恶浪刮过心口，白纤纤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自嘲的笑。也好，这次，她不想再任人欺负。

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身材，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她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套上，又随便找了件外套穿上，从抽屉里摸出钥匙和手机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“陆莫恒：纤纤，晚上早点回来，莫恒给你买了你喜欢的巧克力。”后面是几个未接来电。

白纤纤眼神冰冷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呵，陆莫恒，还想来施舍吗？晚了。

她乱按了几下，将信息编辑好：“陆莫恒，不用了，巧克力我自己买。”

发送，然后关机，随手塞进兜里。出了门，她才真正意识到，自己好像……没什么钱。

不过，十六岁的她，成绩优异，表现突出，手里应该还存着点压岁钱和零花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