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婉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吓的，是惊疑。她一个翻身落在院子里，借着昏暗的天光扫了一眼，没见着人影。难道眼花了？

不对。她定了定神，又细细看了一遍。院角那丛月季后面，确实有个影子一闪而过。不是风，那动静像是个人蹿过去了。

这什么情况？谁会在这时候摸到她院子里来？按理说，除了她，院里就剩个老嬷嬷，还是住在偏房的，这会儿早就歇下了。难不成是……刺客？

宁婉嘴角一撇，刺客都长这挫样了？连个声响都带不出来。她心里嘀咕着，悄摸摸往院角摸去。

月季丛确实有点挡眼，但宁婉身手还算利索，几下就绕到了后面。月季丛后头是个小茅房，没什么人愿意过来。她刚要探头过去，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压得低低的嗓子：

“大小姐？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？”

宁婉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就见一个穿着青色小厮服的瘦高个，正双手拎着裤子，从茅房里慌慌张张地钻出来。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沾了点啥，估计是没洗干净。

“你是谁？”宁婉皱眉。这人看着面生，她好像没见过。

“小人是……小人是来打水的，”那小厮结结巴巴，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，“瞧见您翻墙过来了，想问问需不需要奴才帮忙提进去？”

打水？宁婉扫了一眼小井台，水桶还在。但天都黑了，谁没事大半夜来打水？再说，这院子里的井水都是老嬷嬷早上打够一天的，晚上从不打水。

她心里那点疑虑更重了。这人鬼鬼祟祟的，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“本小姐不用你帮忙，”宁婉冷冷道，“你在这儿做什么？”

那小厮一哆嗦，连忙摆手：“没……没做什么，小人就是……就是想……”

“想什么？”宁婉步步紧逼。

小厮被她盯得发毛，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，往宁婉面前一递：“大小姐，这里面是点碎银子，还有您上次落在这儿的首饰。小人……小人无意冒犯，只是想跟您说，前面的戏该收了，别再跟二小姐对着干了，小心把柄落在人手里。”

宁婉看着那布包，又看看小厮躲闪的眼。这声音，这身量，还有这说话的腔调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？像是在哪儿听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