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有点刺眼，我下意识眯了眯眼，从KI67号公交车后门的缝儿里往外瞅。这车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汗味儿、香水味儿、还有廉价洗衣粉的味道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。我就挤这儿，离门口远，靠窗又不行，纯属没地儿去。

得，坐稳了，稳住别晃。手机掏出来，翻到那个最没眼力的页面——朋友圈。呵，人家晒恩爱，晒旅行，晒新买的小包包。我呢？屏幕上是一片灰白，大概是上次删除聊天记录时没注意，把最旧的几页也给糊了。也好，省得看见自己那些矫情得要死的文字。

正刷着，后座突然传来“腾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有人摔了东西。紧接着，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我的化妆品啊！妈的，怎么又じゃないです？”

我差点没把手机捏碎。谁那么大声？这车还让人安安静静看个书呢？好奇心大作，我扭头往后一看。

嚯。

那是个姑娘。

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，刚才那点磕碰似乎把她弄乱了，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，刚才赶着捡东西，脸蛋红扑扑的，还有点 retaliation 的意思。她蹲在座位上，弯着腰，一手还撑着膝盖，一手猛地扒拉自己的背包，里面东西叮当作响。那动作，有点笨拙，又有点……嗯，小家子气？不是嫌弃，就是那种丢了自己心爱小玩意儿的急切。

周围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，没人搭理她。毕竟，谁愿意管这种闲事？谁家姑娘没丢过东西？丢就丢了呗，大不了再买。

可我这人吧，有点贱。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心里头莫名有点别扭。明明是她的错，挤车还不好好看着自己的东西，可我偏 sentir 觉得她可怜。可能是我看她那裙子料子还不错，不像一般人穿的廉价货。也可能是我自己心里也空落落的，看着别人失落，自己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。

“喂，捡到了没有？” 我忍了半天，终究没憋住，还是出声了。

这声一出口，周围人才反应过来。有人皱眉，有人侧目，有人翻了个白眼。

那姑娘猛地抬起头，正好撞上我探究的目光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出声。

“哟，哪儿来的哑巴？” 她音调挺高，说话像刀子，可眼睛弯弯的，亮晶晶的，笑起来嘴角有颗小梨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