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味儿、香水味儿、廉价洗衣粉味儿，还是在那儿晃荡。我刚想缩缩脖子，车猛地一颠，后面的人直接挤上来，撞得我向前扑了一步。手机差点掉，手忙脚乱捞住，耳机线都扯得紧绷。耳机里外cure在放《只是太爱你》，歌是好歌，可这环境，听得我有点烦躁。

“哎呀，借过借过。”后面传来女声，是个尖嗓门，估计是刚挤上来，被人潮裹挟着往前拱，磕磕碰碰。我眯着眼往前看，好家伙，前面那几个堵在门口抽烟的，真是典范。烟雾腾腾的，一股子呛人的烟味儿又混进这浑汤里。

车在站牌前停下，缓缓开走。又是十几秒钟，门一开，又涌进来一波人。这次不同，挤上来的，竟是林薇。

不是林薇是谁。

我眼睛瞪得溜圆，感觉整个车厢的人都安静了一瞬，又因为下一波人上来，重新恢复喧闹。我攥着手机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她穿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，外面套了件米色羊绒开衫，头发在脑后松松扎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。她挤在我旁边，身体微微发福，不同于记忆里那个瘦削的女孩。她没看手机，似乎在看着窗外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是在皱什么。

“怎么在这儿？”她没看我，声音依旧那么冲，又带着点无奈。
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有些发干。喉咙发干好啊，真要命，每次在这种关键时刻，它就犯贱地干。我清了清嗓子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“……上车。”

她“嗯”了一声，位置就在我旁边。她上来的时候，差点被人挤到，手里提着的购物袋砰地一声撞在我膝盖上。里面东西不少，听声音是水果和蔬菜。

说实话，看着她，我心里挺复杂的。重逢吧，本来挺开心的，但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又有点说不出的难受。看着年轻时候的照片，她瘦得像只小鹿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现在这照片对着她，看着有点违和。

她没看我，自顾自从包里掏着手机，估计是在找零钱或者刷卡。我瞥见她手机屏幕上是张照片，一个很小的婴儿床，旁边还有一张小熊玩偶的照片。我心里莫名一紧。

车到站，我们俩几乎是同时往下一挤。挤到门口时，她一个趔趄，我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