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云亭扒着破败的木门框，往里瞅了瞅。外面日头毒辣，晒得他脚底板生疼，可这书院大院的门洞里，倒 cling 了一股阴凉。他背后的包袱更是一点凉意没落下，沉甸甸的，装着几本发黄的旧书，还有半斤白干。

“嘿，小子，瞧啥呢？”一个粗声粗气"Yeah"的嗓门在他耳边炸开。王云亭吓一跳，回头看去，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，手里拎着把明晃晃的东洋快枪，枪口不正，歪斜着对准了他。

这乱世里，带枪的都得敬着。王云亭赶紧低头，脸上挤出个苦笑：“大哥，想进书院瞧瞧，没那门钱……”

“钱？”横肉汉子嗤笑一声，唾沫星子喷了王云亭一脸，“这破地方早成了土匪窝，你有啥钱？看你能耐！”说着，大手一挥，“滚！要死不死到这穷乡僻壤来！”

王云亭苦笑得更加用力。他刚从南京逃出来，一路颠沛流离，连半吊子钱都没剩下。前脚刚进济源县地界，就碰上这伙所谓“清乡团”的，明着是官兵，暗地里比土匪还狠。他是个教书先生，揣着几本破书，身上就带了个铜板儿，哪经得起这帮人的敲诈？

“大哥，我真是读书人，身无分文……”王云亭还想哀求。

“读书人？”横肉汉子眼睛一眯，伸手就去掏王云亭腰间的包袱，“拿出来我看看，是不是金元宝装着？”

王云亭一缩，伸手护住包袱：“这不能动，是学生的前程……”

“去你妈的前程！”横肉汉子一巴掌拍在王云亭肩头，把他打得一个趔趄，差点跪下。“少废话！今天不拿出三块大洋，就让你躺这儿晒死！”

王云亭心头一凉。他包里哪有三块大洋？几本破书，半斤白干，还有几块干粮。那白干是他盘缠，书是他吃饭的家伙。这帮强盗抢的就是这个！

他咬了咬牙，把包袱解下来，苦着脸递过去：“大哥，您……您就将就点，这几本书……”

横肉汉子一把夺过包袱，掂量了两下，翻了个白眼：“ majd 要命啊！几本破纸，能当饭吃？”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扔，踢了一脚，“滚！”

王云亭攥着拳头，手心全是汗。他不是孬种，可对着枪口，说啥也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