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琢磨明白？”王头慢悠悠地又抽了一口烟，烟圈儿在昏暗的工棚里歪歪扭扭地飘散开，像他那张破旧的脸，“小子，你是个聪明人，不用我多教。这玩意儿，叫‘死契’，板上钉钉的铁规矩——你替我走一趟，把东边那姓赵的老滑头给‘请’过来，我保你死不了。你要是怂了，或者失手了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，那块黑铁牌巴掌大，上面刻着的字像锯齿一样，温柔地朝着我的后颈扎过来。

我盯着那块铁牌，手指肚子有点发痒，不是兴奋，是嫌弃。这玩意儿沉甸甸的，像块裹着铁锈的破石头，还散发着股子阴冷潮腻的气味儿，活像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。我命怎么就这么贱呢？虽然想法这么想，可王头那张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，一个劲儿在我耳边念叨，那块铁牌也像烫手山芋似的，攥在我手里沉甸甸的。不接吧，明天就得睡冰窖；接了吧，那姓赵的也不是省油的灯，手里还有把玩命儿的家伙。

烟灰在王头脚下的烂泥地里磕出来一个黑点，他哼了一声，像是觉得我磨叽，又像是在叹息。工棚里突然静了一下，只剩下王头吧嗒吧嗒的旱烟声，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打铁声。这死寂得让人心慌，像掉进深井里，四周全是黑漆漆的，连个声音都抓不住。

就在我盘算着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，门口“咣当”一声巨响。

“谁？”王头的头猛地一抬，獠牙在昏光下闪了闪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“活腻歪了滚进来！”他骂骂咧咧地冲着门口吼，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刀。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缩在墙角，心里叫苦不迭。这节骨眼上倒好，来对鬼啊！这要是被王头看见，我找谁哭去？我偷偷瞄了一眼门口，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的女孩，两手各提着一串钥匙，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。她大概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，脸色有点白，眼睛却挺亮，像是在昏暗的工棚里找到了一点光。

“头儿……我……我忘了把东边库房的门锁……”女孩的声音细弱，带着喘息，看着王头那凶神恶煞的样子，吓得腿肚子都在哆嗦。

王头眉头一拧，没好气地吼：“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