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虎把那根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他没看王头，光秃秃的脑门儿照旧绷着，像块没上漆的老木头。

“‘请’过来？”林虎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王哥，您这话说得可真中听。把我当根榕树苗儿，风一吹就‘请’过来了？”

王头的烟圈儿飘得老高，最后在他 nose 儿前头炸开个不大不小的泡。“怎么，小子心里有意见？嫌我给的价钱忒低？”王头把烟讲究地弹在脚边，用个脏兮兮的皮鞋底子碾了两下，没皱眉头。

“价钱？”林虎瞪了王头一眼，“王哥，咱俩谁跟谁啊？我林虎就是块砖，您想往哪儿砌往哪儿砌，给钱就行。可今儿您这不就是拿我开炮吗？东边那姓赵的，在咱们这片地界儿混了二十多年，凶名在外。您真以为我一条命，换他老人家‘过来’？”林虎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唾沫飞溅，带着一股子劣质烟草的呛味儿。

王头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手指头点了点林虎的胸口。“我咋不觉得是开炮呢？我瞅着是‘扬名立万’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小子，你也别光傻埋怨。实话告诉你，这趟活儿，对咱们都有好处。”

林虎撇撇嘴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好处？好处全在王头头上吧？他林虎就是个炮灰。

“那你说说，我林虎，凭什么就一定得去送死？”林虎把脸转过去，盯着工棚铁皮屋顶上熏得黑乎乎的污渍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嘟囔。

王头站起身，绕着林虎走了两圈，像在观察一头牲口。“凭你这身板？”王头指了指林虎比大腿还粗的小胳膊，“凭你那两下子？还有，凭你这颗……还算硬气的脑袋。”

最后一句话，王头咬得特别重。

林虎猛地抬起头，对上王头那双浑浊却亮得吓人的眼睛。“王哥，你别绕弯子。啥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，”王头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，甚至有点儿亢奋，“小子，你摸摸你自个儿的心窝子。你真以为，你只是个送死的？”

林虎的心窝子？他当然摸了。摸到一片硬邦邦的绝望，还有一点儿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痒。

王头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小刀子一样扎过来：“你入门儿那会儿，鬼子手上就给你灌过‘异火’，对不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