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头盯着那烟灰缸，里面那点红亮的火星子似的烟头，在底下映出他阴沉的脸。他往前挪了两步，林虎后腰的枪带勾着裤脚，走起路来磨得生疼，但他眼皮都没抬。

“我说虎子，”王头声音压得低，“这次，上面点名了。” 林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地板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他没回头，“呵，点名？那不是说明本身挺金贵？” 王头冷笑一声，“金贵个屁！是说明你小子是个烫手山芋，撂这儿没人要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给你三天时间，带着那东西，滚出城去。滚得越远越好，别回头，听见没？” 林虎嗤笑一声，“滚出城？王哥，您这话说的，就像刽子手跟我说‘请君赴死’，挺客气。” “客气？”王头猛地伸手，“想当年，你在道上混，谁敢冲我这张脸竖中指？现在呢？你知道你现在算什么？算个背锅的！那东西要是丢了，你猜是曹局脸先黑？” 林虎猛地抬起头，撞上王头锃亮的眼睛。那眼神里头，有凶光，有算计，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兔死狐悲？ 他咧嘴一笑，嘴角咧得极大，像只偷食被抓的沙和尚。“哟，王哥，这是有点良心发现了？” 王头脸色一沉，但没再动手。他叹了口气，这声叹气里头明明白白写着无奈和嫌恶。“虎子，你小子……有时候是真孬种。看，连个狠话都说不出来。” “挺好，”林虎把脸扭到一边，“我哑巴，你说得清楚就行。” 王头盯着他半晌，像是在掂量什么。最终，他摸出根烟点上，自己吸了两口，又递给林虎一根。 “拿着，”王头把烟塞过来，“别他妈逞英雄。你手上的东西，可不止能赔我那张脸。” 林虎没接烟，盯着王头手里的火柴盒。“我听你说away。” “好。”王头把火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“你还有两小时，去‘仓库’拿东西。就在城东那栋废弃的厂房，老地方。” 林虎没动，眼睛盯着王头的脚尖。“怎么，怕我拿了东西不滚？” 王头看着他，眼神淡漠得像在看块石头。“滚不滚，都得滚。这是命令。” 林虎沉默了。他看着王头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办公室。他摸了摸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布包裹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