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头盯着那烟灰缸，里面那点红亮的火星子似的烟头，在底下映出他阴沉的脸。他往前挪了两步，林虎后腰的枪带勾着裤脚，走起路来磨得生疼，但他眼皮都没抬。“我说虎子，”王头声音压得低，“这次，上面点名了。”

林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地板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接过烟点上，猛吸了一口，浑浊的烟雾混着劣质烟草的臊味儿，呛得王头皱了皱眉。“点名？怎么个点名法？又是指挥刀下活靶子？”林虎吐出一口烟，眼神有点飘，“这年头，命跟草似的，上面一发话，底下就得当人肉破障。”

王头没说话，又往前蹭了两步，轻轻拍了拍林虎的肩膀。林虎猛地一愣，随即习惯性地嘿嘿笑了两声，肩膀垮了下来。“别跟我来这套，王头。跟我混这些日子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土匪窝子当茶馆，官军营盘睡过觉，要什么有啥，除了死不了的人，啥没见过？”

“你小子嘴硬。”王头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冷笑，“这次不一样。上面直接下了死命令，谁碰上那个叫‘血鸦’的家伙，一个不留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压低了，“不只是杀，是弄死他，碎尸都成，不能让他再祸害别人。”

林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，手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烟头火星被踩灭，灰烬迅速蔓延开来，像死了一样。“血鸦？”林虎喉咙发干，“他不是传说里的人物吗？神出鬼没，杀人如麻，还从没失手过。怎么，上面疯了吗？要我们送人头去？”

“疯不疯，你看着办。”王头眼神冰冷，没有一丝温度，“只是告诉你，这次上面动了真怒，谁要是搞砸了，别怪我没提醒你。你知道那家伙的名声？‘血鸦’——见血封喉，碰上都得脱层皮。”王头停顿了一下，补了一句，“而且，这次他盯上的，好像不只是你。”

林虎瞳孔猛地收缩，你小子说啥呢？他知道王头话里的意思，上面这招棋走得莫名其妙。血鸦行事向来独来独往，杀谁不杀谁，跟他们这些小卒子没关系。可现在，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硬生生变成了吞不下去的砒霜。

“所以呢，王头？”林虎心里骂了一句，但还是嘴上问道，“要我怎么做？